正文 第二十章 因为爱情，人来人往
“可是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就算前方的路再险恶，就算身后的痛苦累积的越来越多，就算我永远只能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可是我不在乎。请记住我们的网址读看看小说网)我是那个悲剧的小家伙又怎样，我是个一次次被打败未来也未必会成功的人又怎样，我不会放弃，因为，这是我的理想，是我唯一拥有的，不会离开我的东西。”
“嫂子，嫂子，你坚持住。”把她送进产房之后，我靠在门外的墙边，重重的喘气，然后掏出手机给表哥打电话。
“喂，哥。”
“若书，你怎么了，喘成这样？”
“我，我刚把嫂子送进产房，她应该马上就要生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才刚刚九个月啊。应该还有一个月的。”表哥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身上不禁开始发抖。这下我真是要对医院这个地方产生后遗症了。
“不知道啊，我本来在学校，然后嫂子给我打电话，我就回去接她把她送到医院的。”我转念一想，这孩子出生之后，我也不会照顾啊，嫂子的身体又那么虚弱，“对了，哥，孩子出生之后，谁来照顾啊。”
“叔叔这边又动了次手术，恢复的挺好，但是暂时我们还是决定先不让他出院，要不我明天坐飞机回去吧。”
“可是你会照顾小孩吗？”
“好像不太会。但是现在不能让婶婶回去，叔叔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那怎么办，我嫂子的父母。”
“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表哥顿了顿，在电话对面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赶到一起啊，越想心里越乱。
“那明洋呢？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他好像是后天的飞机。”
“要不，我去北京吧，我下周在北京有个公开课，我就请假先提前过去照顾爸爸，然后上完公开课再回来。”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要不然怎么办，你去买机票，你回来之后我就去北京。然后我一会打电话联系个月嫂来照顾。”我才发现我在用一种几乎是平时两倍的速度在说话。
“也只能这么办了。”
在我关上手机的同时，护士走了出来。
“护士，怎么样了？”
“你的嫂子生了个漂亮的女孩。”
我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女孩，这个在这么特殊的关头出生的女孩，一定会是我们家的希望，甚至，她会是我的希望。
可是，为什么呢……
哥哥回来之后，我立刻预定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黎松，你说，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病房里，哥哥在照顾嫂子，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公开课的资料，随时接受他们俩的调遣。
“我想想啊，若书，你有什么意见？”
“啊？我？”我猛地抬头，看到他们两个齐刷刷的看向我。
“对啊，若书，你可是大作家呢，你帮我们一起想想吧。”嫂子笑着看着我，怀里抱着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希望的女孩。
“要不，叫希，怎么样？希望的希。”
哥哥想了想，“好像叫希的话，有一点单调了，黎希，有点单薄的名字。”
“是哦。”我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要不，就叫家希吧，我们家的希望。”表哥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提议。
“好啊。”嫂子一边点头一边摸着小家伙的脸，“家希，家希。”
家希，你真的是我们家的希望吗？
起飞之前，我给明洋发了条短信。内容很简短。
‘坐上去北京的飞机了。’
点击发送键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反复着重复着两个字。再见。
不要问我这两个字是对于谁的，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耳机里播放的是王菲和陈奕迅的《因为爱情》，脑海里慢慢重现着上一次在北京的时候发生的事。真奇怪，岁月在回忆的时候，才会承认自己其实那么不堪一击，转瞬即逝。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小柯你怎么可以那么简单的用几个字就把别人的内心说破。
那我是不是也忘了，我还在爱着某一个，在我的心里捉迷藏的人。
这几年的飞机票我全都收藏着，放在书桌下面第二层抽屉里面的一个档案袋里。每次放进去一张新机票的时候，就会顺便回忆一下过去的每一次飞行。每一次，都好像是一个故事，从开头到结局，我是主角，但我不是唯一的主角。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这样的结局算不算是惨败，但是说得文雅一点，这至少也算是物是人非了。
我不想那么俗套的去直接感叹什么岁月无情，我只能站在原地，带着自己卑微的怯懦环顾四周，看清现实世界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的影子陪着自己。然后我想要回头看一眼，可是我承认我的比过去患得患失了，我舍不得我自己的眼泪，所以我只能往前走，不去回头，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艰险坎坷，哪怕前面是荆棘满布。我也只能往前走。
爱情也许有退路，但是现在我的人生，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了飞机之后，我才发现这里的空气有多么的陌生。(读看看小说网)
对于北京，曾经是我最向往的地方，我向往大学毕业之后到这里来工作。可是连续的失败让我暂时的放弃了，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努力工作，早晚有一天我会到这里来实现我自己的理想。
买地铁票的时候，我身后的爷爷带着他的孙子排着队，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学了。
“爷爷，我们要多久能到动物园？”
“半个小时就到了，地铁很快。”爷爷笑着摸着小男孩的头。
“动物园大吗？”
“可大了，我以前就经常带着你爸爸去。”
“为什么爸爸最近回家那么晚，我想让他陪我拼图他都不回来陪我。”
“你爸爸工作忙，你要体谅他，爷爷陪你啊。”
为了那个理想，我付出了很多，我拼命的工作，争取到了去英国留学的机会，然后又为了毕业之后能到上海的总公司工作而放弃了自己的爱情。现在想想，一切就像是一场戏，我就是那个早就被安排好了命运却垂死挣扎的苦命的小家伙。
小家伙一点一点长大，面对越来越多的挫败，成长，挫败，爬起来，再成长，再挫败。赚足了观众的泪水，累积了太多的悲伤，
然后最终有一天，小家伙被打败了，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观众在下面流着眼泪为他呐喊，可是他再也没有力气了，命运太苛刻，上帝，编剧，导演，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闭上眼睛吧，你已经很累了，你的结局再怎么努力也是悲剧的。这就是你的宿命，接受吧，别再挣扎了。
然后我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一切哭声，呐喊声，感叹声。观众们，对不起，我要谢幕了。
那对爷孙在地铁上的时候一直站在我的旁边，他们下车比我晚，临下车的时候，那个小男孩一直看着我，我冒着被他爷爷认为是坏人的风险，轻轻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下了地铁。
我真心的希望，那个小男孩的爸爸能够节省一些时间来陪陪他们。因为我知道，这样下去，就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会有人不幸福。
“若书，你到北京了吗？”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我接通了明洋打来的电话。
“恩，已经到医院了，正准备上楼。”
“那就好。电梯在医院一楼大厅的右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五楼零二号。”
“我知道。”
“对了，若书。”我本来担心电梯里会没有信号，但是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什么事？”我尽量保持低分贝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你快过生日了。”
“还有一个月呢。”
“这可是我们认识之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怎么样，有人陪你过吗？”
“没有吧，现在这么忙，家里又这么乱，哪有时间过什么生日啊。再说了，三十岁的生日哎，不是什么好事啦。”
三十岁，女人过了三十岁不就是代表要走下坡路了吗。
“那哪行，一定要过。”他在对面笑起来。
“别笑了你。”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之后，我很快就看到了零二号房间。“我到了，先不说了哈。”
“若书，”他的声音突然柔软起来，我开始隐隐有些担心。
“怎么了？”
“你会回来吗？”
“啊？”我很惊讶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当然会，我只是来北京看我爸啊，他出院了我们就一起回去了啊。”
“你说好的，不许变。”
“我怎么会变啊？我还要回去上班啊。好了不说了，我挂了。”
推开门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跟我说那些话，因为当时我的心和大脑全都一瞬间被惊讶占据了。可是后来，很快的后来，我就明白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可是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就算前方的路再险恶，就算身后的痛苦累积的越来越多，就算我永远只能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可是我不在乎。我是那个悲剧的小家伙又怎样，我是个一次次被打败未来也未必会成功的人又怎样，我不会放弃，因为，这是我的理想，是我唯一拥有的，不会离开我的东西。
我必须抓紧他。我必须相信，我不会背叛他，他就不会背叛我。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没有回答，我原地站着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不能动了。
“若书。好久不见。”他没有笑，嘴唇轻轻的动了动，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正在熟睡的爸爸，然后走到我身边。
“好久不见，”还好，脚不能动，我的嘴还是能动的，“米苏。”
“我们出去聊聊吧，叔叔刚睡，暂时应该不会醒。”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
“叔叔的身体，好多了。”我们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有很多家属在陪病人散步，阳光很好。
“恩。”我们走的很慢，好像是他在放慢速度等我，“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陪我爸？”
其实我猜得到，肯定是明洋。除了他还有谁。
“是明洋告诉我的。”他的回答倒是相当简洁，简直就是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哦。”我没必要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他肯定也知道，我这么问只是在避免尴尬的找话说。
我们找的一张长椅坐下，我才发现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脸消瘦了那么多。
“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
“呵呵，恭喜你啊。”我努力忽略刚才内心里发生的那些颤动，我告诉自己，那不代表什么。
“谢谢。”他好像是在故意不转过脸来看我，这样也好，我怕他看我我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呗。”我想此时的我只有这样说，才能不让他认为，我对于这个消息很难过吧。
他好像是在犹豫，眼睛忽然变得很迷茫。
“放心啦，我没事。我们现在，是朋友啊。朋友帮你参谋参谋嘛。”
“好，那今天晚上，我和静晨请你吃饭吧。”
“好啊。”我想我当初如果去考表演系的话，应该也是有路可循的。是吧。
“简忆，我在北京呢。”我来之前没有提前告诉简忆，也是怕她担心，现在就权当是一个惊喜。
“啊？你在北京，我怎么不知道。”电话对面传来的惊喜的喊声。
“给你个惊喜嘛，我爸爸到北京这边的医院来接受治疗，我上午的飞机刚刚到。”
“叔叔怎么了？”
“肠癌，幸好不是晚期，没有扩散，现在已经回复的好多了，很快就能出院了应该。”
“那就好。你在哪儿呢？”
“我在医院。对了，简忆，我跟你说件事……”
“你当真要去？”
“我想，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应该不会死心的吧。”
“你说说你，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忘不了你的旧情人啊。”
“还说我，你当初不也，唉，算了，别骂我了，我担心晚上我会克制不住怎么办。”
“不会的，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就想，他们幸福的在一起，你给予你的祝福，这样就够了。终有一天你会忘了他的。”简忆重重的叹气，“我本来以为，这几年过去了，你们都还没有结婚的话，很有可能还会再重新开始，没想到，他已经要结婚了。”
“我不怪他。毕竟，当初分手也是因为我。好了不说了。”
“他现在在哪儿，还在医院吗？”
“没有，他已经回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见。我现在在病房外面，我爸还没醒。”
“哦，好，那有什么事再打给我。明后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
手机放到包里，走进病房里的时候，老爸已经醒了。
“若书来啦，米苏呢？”他的口气听起来就好像，米苏就是他的女婿。
“哦，他，他刚才回去了。”我到旁边给他倒了杯热水，“爸，喝水。”
“若书啊……”他接过水，示意让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米苏，快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是怎么想的啊？”
“啊？我…我能怎么想啊…挺好的啊。”
“你蒙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爸知道，这么些年，你一直都不找男朋友，不结婚，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米苏。”
“爸，不是。我没有放不下他，再说了，我这几年不是一直都没有男朋友的。”
“你是说那个宋翼枫？”
“爸，你怎么知道他？”这下我真的吓到了，老爸怎么可能连宋翼枫都知道。我立刻在大脑里迅速回忆，我确实没有和爸妈说过我和宋翼枫的事啊。
“其实，他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来过咱家。”
“啊？他来过咱家，什么时候？”
“就前一阵子吧，他不让我们告诉你他来过，所以我和你妈都一直没跟你说。他把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了。”
宋翼枫，我算是败给你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
“若书，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把宋翼枫的事告诉我和你妈，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你从小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拼了命努力去得到，如果到最后还是失去了，你的自尊心会受挫，会把那段事实隐藏起来，不把伤口给别人看。”
“宋翼枫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管是米苏也好，宋翼枫也罢，都是你不想要让别人看到的伤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这些伤都隐藏起来又怎么样，难道你就一辈子不用去面对他们吗？”
“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年你一直在逃，你一面为了自己的理想在打拼，但是另一方面，你为了躲避自己的感情，躲避现实，你逃了太多次了。我知道你这次回淇泮，去考教师资格证，到一所高中里当语文老师这根本不是你的理想，你不过是为了躲避，你不敢面对，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爱情，事业，你都会失去的。”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清楚你自己爱的人是谁，告诉他，就算失败了至少你努力过了。”
就算失败了，至少我努力过了。
可是现实呢，现实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米苏，宋翼枫，他们都要结婚了。他们都将会拥有各自幸福的家庭，幸福的人生，我没有资格去破坏去打扰。我不会去那么做。
我该怎么做呢。
黎若书，你该怎么做。
“若书，这是我女朋友静晨。静晨，这是若书。”我和面前这个高挑的女孩握了握手，然后米苏和她并肩坐在桌子的对面。
“若书，你的事情我都听米苏说了，谢谢你，一直很照顾米苏。”
“没有了，其实是米苏一直在帮我才对。”
点完菜之后，气氛又变的尴尬起来，我趁着这个空隙的时间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女孩。
她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一看就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
“对了，若书姐姐。你的小说我以前就看过，我特别喜欢你写的故事。”
“是吗，谢谢你。”
“可是，为什么你写的都是一些悲剧呢？不喜欢写喜剧吗？”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坐在她旁边的米苏一直在看着我，我避开他的眼神不去看他。
“不是不喜欢，只是，好像一直都在写一些悲伤的东西，已经习惯了。”
“总是写一些悲伤的文字，你的心里不会难过吗？”
“会啊，但是我也已经习惯了。”
如果一个人总是在笑，时刻都在笑，他的心里一定已经忘记了笑容的真正价值是什么。他一定已经忘记了，真正的笑容该是怎样的一个弧度，怎样的一种感情，怎样的一种温暖。
悲伤也是一样。悲伤的多了，就会忘记了悲伤是怎样的一种痛苦，怎样的一种寂寞。只记得，那种忧郁的眼神一直挂在自己的脸上，好像成为了一种习惯，和一种记号。
“米苏，”那个女孩，好像是叫静晨吧，转过脸看着米苏，“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若书姐姐来参加。”
米苏看了看我，我笑了笑，他点点头。
这不是默契，静晨你不要误会，这不是默契，这只是一种久别故人的寒暄一样的客套。
如果此时的我再年轻几岁，就会比现在更有激情，直接就站起来拍着桌子告诉米苏，我***不去参加你的婚礼，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忘了你，我还爱着你，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现在我不会了，时间，经历，身边的一切一切都在提醒我，我已经是一个还差一个月就要三十岁的人了。我不是个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小女孩，我成熟了，我有更多的责任，我要背负的比以前多很多。
我必须要克制住，爸，对不起，对你的承诺我可能做不到了。我不会告诉米苏，我这么多年一直都还爱着他的。
曾经的我不相信，现在的我相信了，就算我让他也相信，又能怎么样呢。
我想，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再去纠结自己内心的话是不是真的宣泄出来了，这应该不是件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直在努力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天，静晨说，米苏把我的事都告诉她了，这应该代表着我是米苏前女友的这件事。可是她好像并不在意，或者是刻意装作不在意，一直在很自然的和我聊天，聊她的梦想，聊我的梦想。
这时候我的心酸应该不仅仅是因为米苏的缘故了，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幸福感的女孩，她还在如花一样的年龄，拥有美貌，能力和梦想，而且她还拥有一份人人都羡慕的爱情，我不想去把我们的人生做对比，这本身就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我只是觉得，只是有那么一刹那我幻想，如果对面这个女孩，是我，该有多好。
我保证，就一刹那，我是这样想的。
“我送你回去吧。”
静晨去洗手间的时候，米苏对我说。
“不用了，这里离医院挺近的，我坐公交车就回去了，你去送静晨吧。”
“你们在说什么？”她古灵精怪的看着我们俩，然后坐到米苏的腿上。
“恩…没什么。”我害怕她多心。
“哎呀，我刚才都听见啦，米苏，你送若书姐姐回医院吧，我哥哥正好在旁边办点事，我让他顺便来接我就好啦。”她笑着看着我。
“你还有哥哥？”
“对啊，我亲哥哥啊，他是个钢琴家，他弹钢琴特别好听。”
“弹钢琴……等等，静晨，你哥哥叫什么？”
“我哥哥叫施向晨，怎么了，你认识吗？”
命运啊，就算是悲剧，你一定要对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这么残忍吗。就连死前最后的一点安宁都不留给他吗。
施向晨，这个多少年都没有人跟我提起的名字突然清清楚楚出现在我的耳边，然后通过神经传入我的大脑。如果不是她的普通话说的那么清楚，我一定会认为是我听错了。
“若书，你还好吧，你怎么了一直发呆？”让我从混乱的思绪里回到现实的是米苏。
“我，我没事。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站起来拿起包，“米苏，静晨，我先回去了。”
“还是我送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我背好包恨不得用五十米冲刺的速度离开这里，可是我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还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我甚至能听到观众传来的惊叹和惋惜的声音，是我快要死了吗？
“黎若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嫂子，嫂子，你坚持住。”把她送进产房之后，我靠在门外的墙边，重重的喘气，然后掏出手机给表哥打电话。
“喂，哥。”
“若书，你怎么了，喘成这样？”
“我，我刚把嫂子送进产房，她应该马上就要生了。”
“怎么会这么快？这才刚刚九个月啊。应该还有一个月的。”表哥的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看着周围的环境，身上不禁开始发抖。这下我真是要对医院这个地方产生后遗症了。
“不知道啊，我本来在学校，然后嫂子给我打电话，我就回去接她把她送到医院的。”我转念一想，这孩子出生之后，我也不会照顾啊，嫂子的身体又那么虚弱，“对了，哥，孩子出生之后，谁来照顾啊。”
“叔叔这边又动了次手术，恢复的挺好，但是暂时我们还是决定先不让他出院，要不我明天坐飞机回去吧。”
“可是你会照顾小孩吗？”
“好像不太会。但是现在不能让婶婶回去，叔叔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那怎么办，我嫂子的父母。”
“她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表哥顿了顿，在电话对面重重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要赶到一起啊，越想心里越乱。
“那明洋呢？他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他好像是后天的飞机。”
“要不，我去北京吧，我下周在北京有个公开课，我就请假先提前过去照顾爸爸，然后上完公开课再回来。”
“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要不然怎么办，你去买机票，你回来之后我就去北京。然后我一会打电话联系个月嫂来照顾。”我才发现我在用一种几乎是平时两倍的速度在说话。
“也只能这么办了。”
在我关上手机的同时，护士走了出来。
“护士，怎么样了？”
“你的嫂子生了个漂亮的女孩。”
我忽然有种预感，这个女孩，这个在这么特殊的关头出生的女孩，一定会是我们家的希望，甚至，她会是我的希望。
可是，为什么呢……
哥哥回来之后，我立刻预定了第二天一早的机票。
“黎松，你说，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呢？”病房里，哥哥在照顾嫂子，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公开课的资料，随时接受他们俩的调遣。
“我想想啊，若书，你有什么意见？”
“啊？我？”我猛地抬头，看到他们两个齐刷刷的看向我。
“对啊，若书，你可是大作家呢，你帮我们一起想想吧。”嫂子笑着看着我，怀里抱着那个我曾经称之为希望的女孩。
“要不，叫希，怎么样？希望的希。”
哥哥想了想，“好像叫希的话，有一点单调了，黎希，有点单薄的名字。”
“是哦。”我点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那要不，就叫家希吧，我们家的希望。”表哥经过一番思考之后提议。
“好啊。”嫂子一边点头一边摸着小家伙的脸，“家希，家希。”
家希，你真的是我们家的希望吗？
起飞之前，我给明洋发了条短信。内容很简短。
‘坐上去北京的飞机了。’
点击发送键之后，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反复着重复着两个字。再见。
不要问我这两个字是对于谁的，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
耳机里播放的是王菲和陈奕迅的《因为爱情》，脑海里慢慢重现着上一次在北京的时候发生的事。真奇怪，岁月在回忆的时候，才会承认自己其实那么不堪一击，转瞬即逝。
‘因为爱情，怎么会有沧桑。所以我们还是年轻的模样。因为爱情，在那个地方。依然还有人在那里游荡，人来人往。’
小柯你怎么可以那么简单的用几个字就把别人的内心说破。
那我是不是也忘了，我还在爱着某一个，在我的心里捉迷藏的人。
这几年的飞机票我全都收藏着，放在书桌下面第二层抽屉里面的一个档案袋里。每次放进去一张新机票的时候，就会顺便回忆一下过去的每一次飞行。每一次，都好像是一个故事，从开头到结局，我是主角，但我不是唯一的主角。可是到了最后，还是只剩下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这样的结局算不算是惨败，但是说得文雅一点，这至少也算是物是人非了。
我不想那么俗套的去直接感叹什么岁月无情，我只能站在原地，带着自己卑微的怯懦环顾四周，看清现实世界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的影子陪着自己。然后我想要回头看一眼，可是我承认我的比过去患得患失了，我舍不得我自己的眼泪，所以我只能往前走，不去回头，只能往前走，哪怕前面是艰险坎坷，哪怕前面是荆棘满布。我也只能往前走。
爱情也许有退路，但是现在我的人生，已经没有退路了。
下了飞机之后，我才发现这里的空气有多么的陌生。(读看看小说网)
对于北京，曾经是我最向往的地方，我向往大学毕业之后到这里来工作。可是连续的失败让我暂时的放弃了，我告诉自己，只要我努力工作，早晚有一天我会到这里来实现我自己的理想。
买地铁票的时候，我身后的爷爷带着他的孙子排着队，小男孩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学了。
“爷爷，我们要多久能到动物园？”
“半个小时就到了，地铁很快。”爷爷笑着摸着小男孩的头。
“动物园大吗？”
“可大了，我以前就经常带着你爸爸去。”
“为什么爸爸最近回家那么晚，我想让他陪我拼图他都不回来陪我。”
“你爸爸工作忙，你要体谅他，爷爷陪你啊。”
为了那个理想，我付出了很多，我拼命的工作，争取到了去英国留学的机会，然后又为了毕业之后能到上海的总公司工作而放弃了自己的爱情。现在想想，一切就像是一场戏，我就是那个早就被安排好了命运却垂死挣扎的苦命的小家伙。
小家伙一点一点长大，面对越来越多的挫败，成长，挫败，爬起来，再成长，再挫败。赚足了观众的泪水，累积了太多的悲伤，
然后最终有一天，小家伙被打败了，没有力气再站起来了，观众在下面流着眼泪为他呐喊，可是他再也没有力气了，命运太苛刻，上帝，编剧，导演，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闭上眼睛吧，你已经很累了，你的结局再怎么努力也是悲剧的。这就是你的宿命，接受吧，别再挣扎了。
然后我闭上眼睛，听着周围的一切哭声，呐喊声，感叹声。观众们，对不起，我要谢幕了。
那对爷孙在地铁上的时候一直站在我的旁边，他们下车比我晚，临下车的时候，那个小男孩一直看着我，我冒着被他爷爷认为是坏人的风险，轻轻地冲他挥了挥手，然后下了地铁。
我真心的希望，那个小男孩的爸爸能够节省一些时间来陪陪他们。因为我知道，这样下去，就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会有人不幸福。
“若书，你到北京了吗？”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我接通了明洋打来的电话。
“恩，已经到医院了，正准备上楼。”
“那就好。电梯在医院一楼大厅的右边。”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五楼零二号。”
“我知道。”
“对了，若书。”我本来担心电梯里会没有信号，但是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了。
“什么事？”我尽量保持低分贝的声音。
他停顿了一下，“你快过生日了。”
“还有一个月呢。”
“这可是我们认识之后你的第一个生日，怎么样，有人陪你过吗？”
“没有吧，现在这么忙，家里又这么乱，哪有时间过什么生日啊。再说了，三十岁的生日哎，不是什么好事啦。”
三十岁，女人过了三十岁不就是代表要走下坡路了吗。
“那哪行，一定要过。”他在对面笑起来。
“别笑了你。”电梯到了五楼，门开了之后，我很快就看到了零二号房间。“我到了，先不说了哈。”
“若书，”他的声音突然柔软起来，我开始隐隐有些担心。
“怎么了？”
“你会回来吗？”
“啊？”我很惊讶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当然会，我只是来北京看我爸啊，他出院了我们就一起回去了啊。”
“你说好的，不许变。”
“我怎么会变啊？我还要回去上班啊。好了不说了，我挂了。”
推开门的时候，我还是没有想明白他到底为什么会跟我说那些话，因为当时我的心和大脑全都一瞬间被惊讶占据了。可是后来，很快的后来，我就明白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可是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就算前方的路再险恶，就算身后的痛苦累积的越来越多，就算我永远只能孑然一身形影相吊，可是我不在乎。我是那个悲剧的小家伙又怎样，我是个一次次被打败未来也未必会成功的人又怎样，我不会放弃，因为，这是我的理想，是我唯一拥有的，不会离开我的东西。
我必须抓紧他。我必须相信，我不会背叛他，他就不会背叛我。这是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事。
“你怎么会在这儿……”他没有回答，我原地站着发现自己的脚已经不能动了。
“若书。好久不见。”他没有笑，嘴唇轻轻的动了动，看了看躺在病床上正在熟睡的爸爸，然后走到我身边。
“好久不见，”还好，脚不能动，我的嘴还是能动的，“米苏。”
“我们出去聊聊吧，叔叔刚睡，暂时应该不会醒。”
我回过神来，点点头。
“叔叔的身体，好多了。”我们走到医院后面的小花园里，有很多家属在陪病人散步，阳光很好。
“恩。”我们走的很慢，好像是他在放慢速度等我，“你，你怎么会到这里来陪我爸？”
其实我猜得到，肯定是明洋。除了他还有谁。
“是明洋告诉我的。”他的回答倒是相当简洁，简直就是多一个字都不肯说。
“哦。”我没必要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因为这是显而易见的事，他肯定也知道，我这么问只是在避免尴尬的找话说。
我们找的一张长椅坐下，我才发现从侧面看过去，他的脸消瘦了那么多。
“听说，你要结婚了？”
“是。”
“呵呵，恭喜你啊。”我努力忽略刚才内心里发生的那些颤动，我告诉自己，那不代表什么。
“谢谢。”他好像是在故意不转过脸来看我，这样也好，我怕他看我我会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你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有照片吗，给我看看呗。”我想此时的我只有这样说，才能不让他认为，我对于这个消息很难过吧。
他好像是在犹豫，眼睛忽然变得很迷茫。
“放心啦，我没事。我们现在，是朋友啊。朋友帮你参谋参谋嘛。”
“好，那今天晚上，我和静晨请你吃饭吧。”
“好啊。”我想我当初如果去考表演系的话，应该也是有路可循的。是吧。
“简忆，我在北京呢。”我来之前没有提前告诉简忆，也是怕她担心，现在就权当是一个惊喜。
“啊？你在北京，我怎么不知道。”电话对面传来的惊喜的喊声。
“给你个惊喜嘛，我爸爸到北京这边的医院来接受治疗，我上午的飞机刚刚到。”
“叔叔怎么了？”
“肠癌，幸好不是晚期，没有扩散，现在已经回复的好多了，很快就能出院了应该。”
“那就好。你在哪儿呢？”
“我在医院。对了，简忆，我跟你说件事……”
“你当真要去？”
“我想，如果不这样的话，我应该不会死心的吧。”
“你说说你，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就忘不了你的旧情人啊。”
“还说我，你当初不也，唉，算了，别骂我了，我担心晚上我会克制不住怎么办。”
“不会的，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就想，他们幸福的在一起，你给予你的祝福，这样就够了。终有一天你会忘了他的。”简忆重重的叹气，“我本来以为，这几年过去了，你们都还没有结婚的话，很有可能还会再重新开始，没想到，他已经要结婚了。”
“我不怪他。毕竟，当初分手也是因为我。好了不说了。”
“他现在在哪儿，还在医院吗？”
“没有，他已经回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见。我现在在病房外面，我爸还没醒。”
“哦，好，那有什么事再打给我。明后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
手机放到包里，走进病房里的时候，老爸已经醒了。
“若书来啦，米苏呢？”他的口气听起来就好像，米苏就是他的女婿。
“哦，他，他刚才回去了。”我到旁边给他倒了杯热水，“爸，喝水。”
“若书啊……”他接过水，示意让我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米苏，快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
“你是怎么想的啊？”
“啊？我…我能怎么想啊…挺好的啊。”
“你蒙的了别人，可骗不了我，爸知道，这么些年，你一直都不找男朋友，不结婚，是因为你心里一直放不下米苏。”
“爸，不是。我没有放不下他，再说了，我这几年不是一直都没有男朋友的。”
“你是说那个宋翼枫？”
“爸，你怎么知道他？”这下我真的吓到了，老爸怎么可能连宋翼枫都知道。我立刻在大脑里迅速回忆，我确实没有和爸妈说过我和宋翼枫的事啊。
“其实，他趁你不在家的时候，来过咱家。”
“啊？他来过咱家，什么时候？”
“就前一阵子吧，他不让我们告诉你他来过，所以我和你妈都一直没跟你说。他把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都告诉我们了。”
宋翼枫，我算是败给你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一直低着头保持沉默。
“若书，我能理解你为什么不把宋翼枫的事告诉我和你妈，因为我知道，你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孩子，你从小就是，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定会拼了命努力去得到，如果到最后还是失去了，你的自尊心会受挫，会把那段事实隐藏起来，不把伤口给别人看。”
“宋翼枫的事，已经过去了。”
“我知道你现在脑子里很乱，不管是米苏也好，宋翼枫也罢，都是你不想要让别人看到的伤痛。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这些伤都隐藏起来又怎么样，难道你就一辈子不用去面对他们吗？”
“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这些年你一直在逃，你一面为了自己的理想在打拼，但是另一方面，你为了躲避自己的感情，躲避现实，你逃了太多次了。我知道你这次回淇泮，去考教师资格证，到一所高中里当语文老师这根本不是你的理想，你不过是为了躲避，你不敢面对，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样下去，爱情，事业，你都会失去的。”
“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清楚你自己爱的人是谁，告诉他，就算失败了至少你努力过了。”
就算失败了，至少我努力过了。
可是现实呢，现实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米苏，宋翼枫，他们都要结婚了。他们都将会拥有各自幸福的家庭，幸福的人生，我没有资格去破坏去打扰。我不会去那么做。
我该怎么做呢。
黎若书，你该怎么做。
“若书，这是我女朋友静晨。静晨，这是若书。”我和面前这个高挑的女孩握了握手，然后米苏和她并肩坐在桌子的对面。
“若书，你的事情我都听米苏说了，谢谢你，一直很照顾米苏。”
“没有了，其实是米苏一直在帮我才对。”
点完菜之后，气氛又变的尴尬起来，我趁着这个空隙的时间看清楚了面前的这个女孩。
她看起来很年轻，很漂亮，身材也很好。一看就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
“对了，若书姐姐。你的小说我以前就看过，我特别喜欢你写的故事。”
“是吗，谢谢你。”
“可是，为什么你写的都是一些悲剧呢？不喜欢写喜剧吗？”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坐在她旁边的米苏一直在看着我，我避开他的眼神不去看他。
“不是不喜欢，只是，好像一直都在写一些悲伤的东西，已经习惯了。”
“总是写一些悲伤的文字，你的心里不会难过吗？”
“会啊，但是我也已经习惯了。”
如果一个人总是在笑，时刻都在笑，他的心里一定已经忘记了笑容的真正价值是什么。他一定已经忘记了，真正的笑容该是怎样的一个弧度，怎样的一种感情，怎样的一种温暖。
悲伤也是一样。悲伤的多了，就会忘记了悲伤是怎样的一种痛苦，怎样的一种寂寞。只记得，那种忧郁的眼神一直挂在自己的脸上，好像成为了一种习惯，和一种记号。
“米苏，”那个女孩，好像是叫静晨吧，转过脸看着米苏，“我们结婚的时候一定要请若书姐姐来参加。”
米苏看了看我，我笑了笑，他点点头。
这不是默契，静晨你不要误会，这不是默契，这只是一种久别故人的寒暄一样的客套。
如果此时的我再年轻几岁，就会比现在更有激情，直接就站起来拍着桌子告诉米苏，我***不去参加你的婚礼，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忘了你，我还爱着你，你自己看着办。
可是现在我不会了，时间，经历，身边的一切一切都在提醒我，我已经是一个还差一个月就要三十岁的人了。我不是个想起一出是一出的小女孩，我成熟了，我有更多的责任，我要背负的比以前多很多。
我必须要克制住，爸，对不起，对你的承诺我可能做不到了。我不会告诉米苏，我这么多年一直都还爱着他的。
曾经的我不相信，现在的我相信了，就算我让他也相信，又能怎么样呢。
我想，一个三十岁的女人，再去纠结自己内心的话是不是真的宣泄出来了，这应该不是件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吃饭的时候，我们一直在努力找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天，静晨说，米苏把我的事都告诉她了，这应该代表着我是米苏前女友的这件事。可是她好像并不在意，或者是刻意装作不在意，一直在很自然的和我聊天，聊她的梦想，聊我的梦想。
这时候我的心酸应该不仅仅是因为米苏的缘故了，看着眼前这个充满幸福感的女孩，她还在如花一样的年龄，拥有美貌，能力和梦想，而且她还拥有一份人人都羡慕的爱情，我不想去把我们的人生做对比，这本身就是件毫无意义的事。我只是觉得，只是有那么一刹那我幻想，如果对面这个女孩，是我，该有多好。
我保证，就一刹那，我是这样想的。
“我送你回去吧。”
静晨去洗手间的时候，米苏对我说。
“不用了，这里离医院挺近的，我坐公交车就回去了，你去送静晨吧。”
“你们在说什么？”她古灵精怪的看着我们俩，然后坐到米苏的腿上。
“恩…没什么。”我害怕她多心。
“哎呀，我刚才都听见啦，米苏，你送若书姐姐回医院吧，我哥哥正好在旁边办点事，我让他顺便来接我就好啦。”她笑着看着我。
“你还有哥哥？”
“对啊，我亲哥哥啊，他是个钢琴家，他弹钢琴特别好听。”
“弹钢琴……等等，静晨，你哥哥叫什么？”
“我哥哥叫施向晨，怎么了，你认识吗？”
命运啊，就算是悲剧，你一定要对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这么残忍吗。就连死前最后的一点安宁都不留给他吗。
施向晨，这个多少年都没有人跟我提起的名字突然清清楚楚出现在我的耳边，然后通过神经传入我的大脑。如果不是她的普通话说的那么清楚，我一定会认为是我听错了。
“若书，你还好吧，你怎么了一直发呆？”让我从混乱的思绪里回到现实的是米苏。
“我，我没事。我还是自己回去吧。”我站起来拿起包，“米苏，静晨，我先回去了。”
“还是我送你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坐公交回去。”我背好包恨不得用五十米冲刺的速度离开这里，可是我这个可怜的小家伙还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我甚至能听到观众传来的惊叹和惋惜的声音，是我快要死了吗？
“黎若书，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