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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_面试

    两个时辰过后,吴啸天才做了一半的好梦就被容玄给搅合了。*非常文学*他正梦到自己和小猴子在拜堂成亲,好不容易拜完三拜,等到媒婆喊出那句“送入洞房”,却又被人一把拉回现实。

    “啸天,醒醒,该出发了。”容玄已经穿戴整齐,肩上背着个小包袱,腰上缠着条青腰带。

    吴啸天翻身咕囔一句:“进洞房呢,进了洞房再说。”说完,又把被子朝头上一蒙,呼呼睡起大头觉。

    容玄皱了皱眉,只好弯下腰又去推他,心说这家伙真是典型的“白日做梦”,梦里净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推了几下,见吴啸天还是裹着被子不肯起来,容玄终于忍无可忍,他伸手去掀吴啸天的被子,边说:“你要睡到什么时候,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呢。”

    不料,却被吴啸天连人带包袱一把捞进被窝里。

    “你——”容玄睁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在装睡?”

    吴啸天闭着眼睛撇撇嘴:“谁说我在装睡,我明明睡得好好的,也不知道是谁跑过来搅了我的好梦。哼——”圈住容玄的手臂慢慢收紧,吴啸天的口吻中带着点宠溺和撒娇的意味。

    看着近在咫尺的吴啸天,他这模样就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容玄根本拿他没辙。容玄笑了笑,轻声问他:“你做了什么好梦?梦到什么了?”

    “梦到咱俩拜堂成亲,进了洞房。”吴啸天睁开朦胧睡眼,眨巴了两下看着容玄,突然痞痞一笑道,“正在干那档子事。”

    容玄斜他一眼:“你哪次做梦不是在干那档子事?是不是把寨子里长得漂亮的那几个丫头全在梦里压过了?”

    吴啸天当即反驳道:“瞎说。从小到大,我就只梦到过你,要压也只压你一个。”

    容玄听了这话不知该笑还是该怒,他看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吴啸天,无奈开口道:“都压了这么多年,那你现在能不能别压着我了?”

    吴啸天坏笑:“那你给我亲一口?”

    容玄飞给他一把眼刀:“你以为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说罢,容玄猛地用膝盖朝吴啸天的小腹一顶,趁他吃疼的当口,又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反手一剪,轻松挣开了他怀抱里的温度,翻身骑到他的背上。容玄拌住吴啸天的手臂,笑着问他:“吴啸天,你起不起床?”

    吴啸天趴在地上狼狈至极,右手被小猴子拗到背后,只好用左手捶地讨饶:“起起起,我起来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容玄松开手,顺势把他一起拽起来。

    吴啸天揉揉肩膀,边穿衣服边小声嘀咕:“不就是起个床嘛,要不要那么狠啊小猴子!还说我讨价还价,明明最不肯吃亏的就是自己,连亲一口都不行,真小气。”

    “嘀咕什么呢,赶紧换衣服,我去喊雷子,让他跟我们一道去。”容玄说完就推门出去了,留下吴啸天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碎碎念。

    等他们一行三人赶到西街的驿站,已是夕阳西下。容玄故意没有喊上阿元和燕子,目的是想先和啸天还有雷子商量一下对策。毕竟打工得吃苦,救人得担风险,对于阿元和燕子来说,都不是什么美差。

    容玄三言两语将之前从店小二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知啸天和雷子,三人讨论了一下,决定让雷子和阿元去码头卸货,燕子和啸天留在客栈帮忙,至于容玄,则准备去驿站碰碰运气。^非常文学^本应当由啸天去干粗重的体力活,可是今天早上他和容玄在码头演的那一出被太多人看到了,要是再回去那边做事,肯定会令那个金边眼镜起疑,只好和阿元对换一下。

    再来就是天师水牢的情况。倘若真如店小二所说的那样险恶,那么仅凭他们几个,初来乍道又人生地不熟的,贸贸然闯进去救人只会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可是无论如何,总要想个法子先见上大当家的和雷炮头一面。在外面的不知牢里人的生死,在牢里的不知他们几个去过堂的孩子的安危,肯定也是一样心急如焚。

    容玄说:“我们先分头落实活计,边干边打听那边的情况。他们抓了人却没有动作,恐怕是有更长远的计划,我想在短时间内,大当家的和雷炮头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先观察几天看看,如果还是没有动静,我就和啸天混进牢里,踩踩盘子,望望水。”

    “到牢里踩盘子望水?”郝雷扬眉道,“这话说得轻巧,可你们要怎么混进去?”

    “这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妙计。”容玄回应道,“不过在我们没有搞清楚敌人的目的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说到打草惊蛇,我就不得不提今天早上在码头发生的事。”雷子看了他俩一眼,“那个带眼镜的和你们说了啥?怎么能引起那么多人的关注。”

    吴啸天假咳一声看向容玄,小声道:“这事还得……问‘王爷’。”

    接到某人冷飕飕的一瞪,小魔王立即噤声。

    容玄只拣了重点告诉郝雷:“他们似乎将我错认成了某位王爷,包括摇船的老头,也说我和那个人长得很像。听那个金边眼镜的口气,他似乎很忌惮这位王爷,否则也不会对我言听计从,说一不二。而且大白天的都能将人认错,可见他和那位王爷的关系不算熟络,更不可能跑去对质,所以我才随便找了个理由忽悠他,没想到还真被我们瞎猫撞死耗子蒙混过关。”

    “你确定他们不会起疑?”雷子还是不放心,但也不得不打从心底佩服起容玄对于人心的揣摩和判断,“如果他们没有疑心,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可以继续扮演这个王爷的角色,打通人脉,救出大当家的和雷炮头?”

    容玄摇头:“不,恰恰相反,这对我们是弊不是利。如果连一个码头巡查的都能认出这位王爷,那要是碰到御军或者官府的人,岂不是更容易暴露我的行踪?只要其中一个觉察到不对劲,我的身份就会穿帮。这是一招险棋,用得巧是出其不意,用得不巧那就是满盘皆输,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扮这个王爷。”

    “要我说,你连驿站都不要去。”吴啸天突然插了一句,“你该尽可能少的抛头露面。驿站那里都是传递官府文书和军事情报的官员,你一个‘王爷’蹲在那儿签签文书理理信笺的,被人发现了不是更可疑吗?”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必须得去试试。如果能顺利混进驿站做文书员,那么今后与陕西、河南那边的书信往来可就方便多了。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甘愿为此冒风险。”容玄解释道。

    啸天还想劝他,雷子却先发话说:“我同意,换做是我,也愿意冒这个风险,但是这差事只能交给小玄儿去做。阿元算是半个文盲,我们几个虽然读过些书,但绝对比不上小玄儿有文化,而且小玄儿又写得一手好字,驿站那边要是选不上他,那咱几个去了也是白搭。”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走着走着就到了西街的驿站。方圆三十里,就这么一个驿站,外形像个灰突突的方形小堡,一面靠着墙,四角插着黑旗。

    容玄跟在啸天和雷子身后,悄悄观察驿站周围。这里来往接驳的商旅、官吏络绎不绝,驻守的御军却寥寥无几,门口守着的两个像是风化了的石雕面无表情,驿台上站着的两个正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吴啸天问容玄:“他们戒备这么松懈,难道就不怕驿站出乱子?”

    “他们有什么好怕的,再过去几里就是洛宁城门,有大批的御军常年驻守。这里要是出了什么事,打个口哨那边就能调人过来。”容玄打趣道。

    “好了好了,你俩别贫了,赶紧办正事。”雷子催促道。

    三人借着寻差事的由头进了驿站,有个浑身带着酒气的瘦老头从隔间里跑出来,他草草看了三人一眼,就把吴啸天和郝雷挡到门外。

    “喂,糟老头,你把我俩关外头做啥?”吴啸天把门拍得啪啪响。

    老头依旧闭门不见,只隔着门板说:“我们这里不缺伙夫。”

    容玄轻笑一声,心说这老头看上去醉醺醺的,脑子倒是清楚的很,一会儿和他说话得悠着点,免得他扮猪吃老虎,把自己给涮了。啸天和雷子拿那老头没辙,只好忍气吞声,趴在门上偷听里面的谈话。

    房间里空的很,就只有容玄和老头两个人。房间里也同样乱的很,靠墙的是两排鸽窝式的木柜,早就被杂七杂八的文书信笺塞爆了,大大小小的邮包摞了一地,乍看之下,根本分不出哪些是收件,哪些是寄件。

    老头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随口问了容玄一串问题,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读没读过书?字写得如何?之前有没有干过类似的行当?容玄换上一脸职业化的笑容一一作答,三言两语就给这位“面试官”留下个漂泊异乡怀才不遇的穷书生形象。老头还安慰他说,人穷不要紧,最重要的是不能志短,说完就让容玄先回客栈等消息。

    可是老头能等,容玄他们却等不及,早一天落实这份差事,就多一成救出大当家的机会。容玄灵机一动,趁老头不注意,将附近的一摞邮包踢到他脚边。老头正准备站起来送他出去,怎料脚下一绊,差点摔出去,还好这小兄弟及时跑上前扶住了他。

    老头按住容玄的手连声道谢,容玄觉察到这人掌心生出的凉汗,便顺水推舟道:“老先生,我看你这里实在缺人手,不如我今天就留下来替你整理整理,分类归纳我还是会一些的。”

    老头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答应了:“好吧,我看你这人也挺机灵,就先在这里做几天试试。不过我得事先告诉你,要是做的让我不满意,一样会辞退你。”

    容玄笑得像只猫,他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雷子和啸天,说自己今天可能要晚回去,让雷子先带阿元去码头上工,啸天则留在客栈和燕子一起帮店小二干活。

    驿站的活,容玄上手很快,基本上老头只要教他一遍,他就学会了,还有些零碎的小细节,都不需要老头多提,容玄自己也能立即领悟。多了个得力助手,老头自然欢心,傍晚又多喝了几杯,现在已经醉得连路都走不稳。

    “小兄弟,我跟你讲,别看格子里的信笺塞得乱,这些都是按地名人名,分轻重缓急排的,你不要去动那边,收拾好地上的就行。”

    容玄蹲在地上把包裹按照地名人名分门别类,看了一眼醉倒在文件堆里的糟老头,心说这家伙都醉成这样了,说话怎么还这么中气十足,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难不成是想把活都丢给他干,所以才装出一副醉态,其实醉翁之意不在酒?容玄甩甩头,边理边琢磨,要怎么才能找个机会把用黑话写成的几封平信悄悄寄出去,最好能够越过京城设的关卡,直接邮到白五爷和王天纵手里。

    “还有那些个公文上写着‘马上飞递’的,都给我拣出来摆在旁边,不用管,明儿一早就会有人来收。”老头又借着酒劲说酒话,依旧诡异的铿锵有力。

    容玄问:“这四个字有什么讲究?”

    老头说:“凡是需要驿站用车、马、人运送的公文和物品都要看‘邮符’,官府凭勘合,兵部凭火牌,上头标着‘马上飞递’的要日行三百里,再紧急点的就按个火印,标明四百里或者五百里的字样,按要求限时送到。”

    “那最紧急的呢?是日行几百里?”

    “八百里最多了,送信的人不累,马也得累个半死。”老头打了个酒嗝,说完就彻底醉得不省人事。

    容玄大喜,心说这下有戏,只要给这几封信安个“马上飞递”的火印,两天之内必能送到白五爷手里,而且正好可以绕过相距洛宁七百里的京城。他连忙在包裹堆中翻找起来,比对了几个敲了邮符的包裹,发现那些记号并不难模仿,而至于最后那个火印,就摆在糟老头的案几上。

    容玄紧张地吞口唾沫,他摸到桌旁,推了推趴在桌上的糟老头。

    “老先生?”

    等了片刻,回应他的却只有呼噜噜的鼾声。

    容玄小心翼翼地摸出藏在怀里的三封信,一封是寄给河南的白五爷,一封是寄给陕西的王天纵,还有一封是寄给关东的秦红椒,无一例外的,每封信的背面都画了一株四根枝条的杨柳。容玄轻手轻脚地给每封信上都描上兵部的火牌,又在信头上安了个火印,标上“马上飞递,八百里”。

    容玄将三封密信悄悄塞到堆在角落的一包公文里,和别的加急文书混在一起,等把一切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才离开驿站。老头还趴在桌上打鼾,先前还凌乱不堪的房间已经被容玄打理得井然有序、一尘不染。

    容玄走出驿站,揉着浑身上下都觉得酸疼的关节,一抬头,却看到昏暗的高墙下站着个熟悉的人影,手里提着个灯笼,好像在等人的样子。

    “吴啸天,我不是说过今天会晚回去吗?你还特意跑这里来等我干嘛?”容玄失笑,看着小魔王痴情傻等的模样,自己却不由想起了以前朝九晚九的律师生活。

    吴啸天提着灯笼走过来,笑嘻嘻地问他:“小猴子,你饿不饿?要不咱去吃宵夜?”缠着容玄对他好,对于吴啸天来说,好像从来都不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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