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祸起萧墙
原来人生真如变戏法，什么万花筒、七彩虹都是假的，而现实摆在面前的却原来是那无色无光的混沌世界。
话说吴狗崽凭优异成绩和政审合格被北大录取，可入学不久，他才读完大一，到大二读了半个学期，却遇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如狂风骤雨般袭来。这场政治风暴席卷全国，使得到处一片混乱，工厂停工，学校罢课，这个高材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交上这样的厄运，一场北大梦就此结束，自己竟重新被打回了原形，重又回到家里务农来了。
要说他的生平也经历不少磨难，而唯有这一次最让他刻骨铭心，也给他创伤最大。从一个北大大学生，一下子又变成了农民，而且这一变整整是十年。在这十年当中，要说真正让他受到折磨和摧残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他的一颗心从此变得绝望甚至扭曲变形，仇视社会。有段日子他几乎都要疯了，不再相信组织，见到人也多了一份警惕。
在家里务农时，他就变得不老实，要么跟大队队长闹别扭，要么跟农民兄弟争利益。后来有一次在田里插秧时，因为时逢汛期，那天还打雷下雨，不想在水田里竟有鲤鱼游上来。当时一尾八两重的鲤鱼正在他脚边游，可最先却被别人发现，并被那个人赶过来抓在了手里。这样他便认为别人捉了他的鱼，于是反从人家手里要夺去。这样互不相让，开始扭打，结果他个高体大，来势凶狠，三拳二腿已经把那人打伤，奈何那人仍抓着鱼不放手，于有又往死里狠踹了那人二脚。也就为了这事，结果有人指斥他是地主恶霸行经，有人甚至重将他与历史挂钩，说他爷爷过去就是恶霸，父亲也是反动军阀，而他无非也是混藏在革命队伍的现行反革命。介于那个被打的人伤情较严重，于是政府最终将吴狗崽抓起来，并判了个二年监狱。
然而事情到此并没有完。吴狗崽仅为了一条小鱼闯下大祸，惹来牢狱之灾，而此时政府还在追查他的成份，认为他原是地主富农出身，最终改判，将他家成份划归吴姓那些叔伯亲戚以及陶氏等人同列。闻听这种消息，最受不了的可是银雀儿。儿子犯罪坐牢或等个二年期满还能出来，可自己家重新被划为地主阶级，这可就让人一辈子都将抬不起头了。她顿时万念俱灰，觉得再看不到出头之日，活着还不如死去，由此一念之差，竟在一个风黑月高的晚上悬梁自尽了。
这真是祸起萧墙。然而噩耗传到监狱，那时吴狗崽正在服刑并参加劳动改造，可他第一反应相当平静，连手里的活都没停止一下，更没有嚎啕大哭，相反竟是发痴似的嘿嘿嘿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是沉默。有人便说吴狗崽的变态大概就从此时开始，他好像从此变得精神不太正常了，要么孤僻，要么冷漠，要么不言不语，可有时也很暴躁。总之他的内心世界已很复杂。
二年之后，他被人剃了个光头走出了监狱大门，而此时来迎接他的人也只见陶氏一人。待回到家后，他的日子仍不好过，到处遭遇群众的冷视和白眼。可更糟糕的是此时他已步入青春旺季，将近而立之年，小伙子长得不差，可居然就没有人来上门提亲，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可都在为讨不到老婆而犯愁。尽管实在寂寞难耐时，也曾厚着脸皮多次求人托媒，可仍然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这个家庭成份不好而还有过一段坐牢经历的人。
这时候他也想到母亲银雀儿，如果她健在或能轻易地帮助自己解决终身大事，可现在能帮自己的人死了，最终没办法，只好去求陶氏。可这时陶氏固然热心，却并没打算帮他到外面去找，而是故伎重演，愿拿自己的身体献给吴狗崽。就这样这对差辈的男女又乱伦搞上了。只是这回不同的是，陶氏可不光是为了自己寻欢泄欲，更主要她还对这个晚辈萌生诸多同情。而此时的吴狗崽也不同往日，以前他是懵懵懂懂地受陶氏引诱、玩弄，而这回他长大了，成熟了，也有这种欲望，他反过头要支配她了。再加上此时吴狗崽，好像有长期的积怨需要发泄，他已经急不可耐已近疯狂，故此每次当这俩人聚在一起，地方还是见不得光，行为还是偷偷摸摸，可这回吴狗崽得到了纵情纵欲的享受，而陶氏反成为一种玩物似的在任其践踏。
后来墙外透风，他们这种变态行为在外界也有流言蜚语，这样更造成吴狗崽想娶一门亲的愿望难以实现。那时在别人眼里他俨然是社会渣滓，一个废物，而连吴狗崽自己都在瞧不起自己，故此常产生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念头，这使他的想法极其怪异，而行为既伪善虚假，也变态癫狂，眼看这个人今生今世也怕要这样宣布彻底完蛋了……
可是，世事出人意料，绝处也能逢生。正当吴狗崽濒临绝望之际，却传来一个天大的喜讯：“肆人帮”被打倒，文化大革命宣告结束，社会秩序正拨乱反正。而随后国家出台政策，凡是文革中受到迫害蒙受冤屈的人都将平反，大部分人正得到抚恤，而有工作能力的人并被重新安排工作。也就这样，有人蓦然想起当年的北大高材生吴狗崽，可怜他此时已经辍学十几年，也已是当了十几年的农民，其中酸苦尝尽，终于也算熬到头了。显然，相应的国家政策毫不例外地将关照到他，而地方政府考虑到吴狗崽曾读过北大，有一定的文化知识，而刚好本镇有一所武溪中学，正缺少一批教员，这样便优先考虑他的工作问题，故此也才高薪聘请他当上了中学老师。
若说他曾经就读北大时抱负有多高，而今当了一名中学教员，多少有些屈才，可毕竟有了一份可靠的工作，他心里仍是满意的，同时在世人眼里也觉得挺不错了。而且，好事总成双，不想又有好消息传来，国家正在转变思想观念，从“抓阶级斗争为纲”到改抓全面的经济建设，同时宣布摘掉地主富农帽子，允许私有经济，并将解放初被没收充公的财产也按政策部分归还事主，这样原本被用作村公所的那幢土府老宅，竟重又回到了吴狗崽等人手里。这真是“人要走运，睡熟了都笑醒”。倒不知还有哪些事情会追着他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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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吴狗崽凭优异成绩和政审合格被北大录取，可入学不久，他才读完大一，到大二读了半个学期，却遇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运动如狂风骤雨般袭来。这场政治风暴席卷全国，使得到处一片混乱，工厂停工，学校罢课，这个高材生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竟会交上这样的厄运，一场北大梦就此结束，自己竟重新被打回了原形，重又回到家里务农来了。
要说他的生平也经历不少磨难，而唯有这一次最让他刻骨铭心，也给他创伤最大。从一个北大大学生，一下子又变成了农民，而且这一变整整是十年。在这十年当中，要说真正让他受到折磨和摧残的不是身体，而是心灵，他的一颗心从此变得绝望甚至扭曲变形，仇视社会。有段日子他几乎都要疯了，不再相信组织，见到人也多了一份警惕。
在家里务农时，他就变得不老实，要么跟大队队长闹别扭，要么跟农民兄弟争利益。后来有一次在田里插秧时，因为时逢汛期，那天还打雷下雨，不想在水田里竟有鲤鱼游上来。当时一尾八两重的鲤鱼正在他脚边游，可最先却被别人发现，并被那个人赶过来抓在了手里。这样他便认为别人捉了他的鱼，于是反从人家手里要夺去。这样互不相让，开始扭打，结果他个高体大，来势凶狠，三拳二腿已经把那人打伤，奈何那人仍抓着鱼不放手，于有又往死里狠踹了那人二脚。也就为了这事，结果有人指斥他是地主恶霸行经，有人甚至重将他与历史挂钩，说他爷爷过去就是恶霸，父亲也是反动军阀，而他无非也是混藏在革命队伍的现行反革命。介于那个被打的人伤情较严重，于是政府最终将吴狗崽抓起来，并判了个二年监狱。
然而事情到此并没有完。吴狗崽仅为了一条小鱼闯下大祸，惹来牢狱之灾，而此时政府还在追查他的成份，认为他原是地主富农出身，最终改判，将他家成份划归吴姓那些叔伯亲戚以及陶氏等人同列。闻听这种消息，最受不了的可是银雀儿。儿子犯罪坐牢或等个二年期满还能出来，可自己家重新被划为地主阶级，这可就让人一辈子都将抬不起头了。她顿时万念俱灰，觉得再看不到出头之日，活着还不如死去，由此一念之差，竟在一个风黑月高的晚上悬梁自尽了。
这真是祸起萧墙。然而噩耗传到监狱，那时吴狗崽正在服刑并参加劳动改造，可他第一反应相当平静，连手里的活都没停止一下，更没有嚎啕大哭，相反竟是发痴似的嘿嘿嘿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是沉默。有人便说吴狗崽的变态大概就从此时开始，他好像从此变得精神不太正常了，要么孤僻，要么冷漠，要么不言不语，可有时也很暴躁。总之他的内心世界已很复杂。
二年之后，他被人剃了个光头走出了监狱大门，而此时来迎接他的人也只见陶氏一人。待回到家后，他的日子仍不好过，到处遭遇群众的冷视和白眼。可更糟糕的是此时他已步入青春旺季，将近而立之年，小伙子长得不差，可居然就没有人来上门提亲，有很长一段时间他可都在为讨不到老婆而犯愁。尽管实在寂寞难耐时，也曾厚着脸皮多次求人托媒，可仍然没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这个家庭成份不好而还有过一段坐牢经历的人。
这时候他也想到母亲银雀儿，如果她健在或能轻易地帮助自己解决终身大事，可现在能帮自己的人死了，最终没办法，只好去求陶氏。可这时陶氏固然热心，却并没打算帮他到外面去找，而是故伎重演，愿拿自己的身体献给吴狗崽。就这样这对差辈的男女又乱伦搞上了。只是这回不同的是，陶氏可不光是为了自己寻欢泄欲，更主要她还对这个晚辈萌生诸多同情。而此时的吴狗崽也不同往日，以前他是懵懵懂懂地受陶氏引诱、玩弄，而这回他长大了，成熟了，也有这种欲望，他反过头要支配她了。再加上此时吴狗崽，好像有长期的积怨需要发泄，他已经急不可耐已近疯狂，故此每次当这俩人聚在一起，地方还是见不得光，行为还是偷偷摸摸，可这回吴狗崽得到了纵情纵欲的享受，而陶氏反成为一种玩物似的在任其践踏。
后来墙外透风，他们这种变态行为在外界也有流言蜚语，这样更造成吴狗崽想娶一门亲的愿望难以实现。那时在别人眼里他俨然是社会渣滓，一个废物，而连吴狗崽自己都在瞧不起自己，故此常产生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念头，这使他的想法极其怪异，而行为既伪善虚假，也变态癫狂，眼看这个人今生今世也怕要这样宣布彻底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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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他曾经就读北大时抱负有多高，而今当了一名中学教员，多少有些屈才，可毕竟有了一份可靠的工作，他心里仍是满意的，同时在世人眼里也觉得挺不错了。而且，好事总成双，不想又有好消息传来，国家正在转变思想观念，从“抓阶级斗争为纲”到改抓全面的经济建设，同时宣布摘掉地主富农帽子，允许私有经济，并将解放初被没收充公的财产也按政策部分归还事主，这样原本被用作村公所的那幢土府老宅，竟重又回到了吴狗崽等人手里。这真是“人要走运，睡熟了都笑醒”。倒不知还有哪些事情会追着他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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