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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化剑

    方然的身体一寸一寸化作寒冰,无论是坚固的筋骨皮肉,还是宽阔如同江河的经脉,又或者是他强韧的神魂意志,在这股强大到不讲道理的寒意面前,全部都像是深冬之时拿到屋外的一盆凉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冰层笼罩同化。

    天机轮盘都被这股寒意冻结,平时令人眼花缭乱的运转着的墨线缓缓陷入停滞,直到彻底停止了运转,看上去就像是千里画卷上的一副泼墨大写意,显露出来一股子苍凉和悲壮。

    这股寒意甚至攀缘着天机轮盘而上,将这幅玄奇神秘的墨图也染上了一丝霜雪之色,看上去如同明镜蒙尘,沾染了一丝晦暗。

    奔流的灵力停止,气血的运转停止,精准而敏锐的思考最终也一起趋于停止。

    一切停止之时,便是死亡来临之时。

    “长永!你继续绑皮带,想法子把上仙救出来,冰魈这畜生我来应对!”

    岩九翁急切吩咐着,心中一横,将黑矛递给岩长永:“好好用,别弄坏了!皮革也不一定耐得住这股子冷气,机会恐怕最多也只有一次!”

    “可是族长,冰魈……”

    岩九翁冷哼一声:“上仙说了,这畜生实力削弱,又出了寒洞,这一次我倒要看看它还有什么手段!”

    咔擦,岩九翁随手折下左近之处从石洞顶上垂下来的一根石笋,手抓住石笋表面一捋,将横生的石屑全部捋去,然后摆在身前微微调整姿势,吐气开声,呼啸着便冲向了再度折返回来,怒意滔天的冰魈。

    “畜生,给我死来!”

    “吼!”冰魈双目通红,气势狂暴,它一身气血亏空极大,眼前这人类的肉柴是柴了些,气血却正好是大补!

    岩长永看着岩九翁冲了上去,岩九翁握着石矛的姿势有些变形,刚才轰击冰魈冰甲所脱臼的双肩极大地影响了他的实力。冰魈的战力打了折扣,又没了不死之身,可岩九翁的情况却比冰魈还要糟糕许多,怕是完全不能久战。

    “快,快,快!”

    岩长永咬紧牙关不去看岩九翁,低下头一连对自己说了三个快字,手底下加快了动作。

    部族之中能充做甲胄的皮革,来源基本全是那些皮糙肉厚的洞穴凶兽,全部都是专门的匠人精心鞣制出来的,混了石灵菇的汁液,结实的不像话,寻常战士举矛突刺都刺不穿,岩长永此刻却要徒手将这几件皮革甲胄撕成手指粗细的一条一条的,由不得他不焦急。

    小嗷还在徒劳无功地刨着地上的玉珏,这股寒气对它完全没有影响。能直接刨穿山体的尖锐利爪在玉珏上划过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就像是两块金属被按在一起摩擦一样。

    “你还我娘你还我娘你还我娘!”

    这条小龙从出生到现在,吃了睡睡了吃无比惬意,这是头一回如此失态如此疯狂,一股淡淡的嗜血的狂野气息缓缓从它周身散发出来,竟是让这个小小的身躯凭空产生出来了一种莫大的凶戾危险感。

    这玉珏比小嗷的龙爪还要坚硬,不多时,小嗷的利爪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崩痕,甚至鳞片有开裂的迹象,玄金色龙血从鳞片间隙渗透出来,染在玉珏之上。

    数万里之外的荒辰谷。

    演武场中,正在训练戍卫的钟鸣泰忽然停下手中玄羽镇焱旗的武动,大旗迎风猎猎招展,他看向天边的一个方向,目光凝重,沉默不语。察觉到他停下了动作,小队中的戍卫小心问道:“统领,怎么了?”

    钟鸣泰握着大旗的手不断加力,根根青筋暴起,一片山川在他背后若隐若现,他粗粝的声音低低自语道:“还不够强,还不够强!若是再强些,便可为主事分忧!”

    随即他抬起目光,面色一凛:“继续操练!轻刀换重刀,顺劈五百次,架刀五百次,然后焚野刀诀全篇走十八趟!”

    “是!”

    议事厅里,万通贸城林家的独子林远和影若烟交接完这一批的货物:“这是之前说好的加固阵法的材料清单,还有青衣要的一批药材。她的丹药品质极好,所以材料和药材我都多带来了两成,算我老爹和我的谢礼。”

    影若烟展颜一笑:“替我谢过林家主。”她看林远欲言又止,接着说道,“这个时辰,莲青衣应该正在休息,你现在去,可能还能赶得上在她开下一炉丹药之前,和她说说话。”

    林远脸上大喜,一拱手:“哈!那我就失陪了!”

    待林远走出议事厅,影若烟剑眉拧起,秀气的双唇抿着,从窗子看向远方,轻声道:“为何会如此心绪不宁?方然……你千万别有事啊……”

    山腹之中,正在雕刻一片精致齿轮的唐迁迁疑惑地看着山腹之外:“起风了?荒辰谷不是有大阵拱卫,怎么还会这么突然地刮大风?”

    欧叶双目之中闪现出一丝惊异:“不是从外面刮进来的,风自谷中起……平地生风,莫非是……”

    盘坐在祠堂之中的罗老眉头紧锁。他看到祠堂之中的长明灯灯火骤然摇晃了摇晃,明灭不定,甚至隐隐有要熄灭的迹象。

    “荒辰又有劫难?不对……”罗老苍老却明亮的双眼眯起来,死死盯着面前的火盆,劈手就撒进去三片龟甲。

    啪啪啪!龟甲一进火盆就应声碎裂开来,可是却不完全破碎,而是连着最后一点骨片,维持了一个外观上的完整。

    “裂而不碎,主事九死……一生?生机在哪?在哪?!”

    啪啪!三片龟甲中的两片,再次碎裂,祠堂之内灯火齐暗,只剩下最后一片龟甲,和最后一豆灯火,正摇摇欲坠。

    罗老双眼瞪的斗大,瞪着最后一片龟甲,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生机……在死之中!?置之死地……而后生?!”

    寒意侵蚀方然的神魂意志,一片丹心正一点一点冻结,眼看就要彻底化作一片寒冰。

    然而寒冰蔓延到近乎彻底将方然冻结之时,他神魂深处那一点气运之力却硬生生顶住了这刺骨寒意。玄紫色气运之力如同一颗心脏一般不断鼓动收缩,收缩时,寒意推进冻结,鼓动时,又生生将已经占据绝对主动的寒意撑开,在这鼓动收缩之间,方然觉得自已意识恍恍惚惚之间仿佛看到了一片连绵不绝的宏伟冰原。

    “这里是哪……”

    方然低头看看自己,发现身体已经彻底解开了冰封,和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运转灵力也顺畅无比,在天妒之资三万六千条经脉之中,灵力化作细细的涓流,滋养着全身每一寸细胞。虽然周围是一片寒冰,可是方然却感觉像是整个人都泡在了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这就是天妒之脉?这种每时每刻实力都在提升的感觉果然非同凡响。有这样的经脉,估计得证道初指日可待了吧?”

    微微感知,方然就能感觉到周围无尽冰原之上,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冰属灵力,冰属灵力之间,更是掺杂着一缕一缕如同手指粗细的道韵。

    一道明悟产生在方然脑海中。

    “三步以内,引灵力淬体,四步以上,引道韵淬体,而且更可以凭借道韵来直接控制天地之间的游离灵力,到极高深处,举手投足间天地相合。四步道初,只是一个开始。五步承意,始能御兵,凡俗万夫莫敌,六步冲盈,开山破海,七步抱元,八步通玄,九步虚极……对灵力的掌控一步一步提升,与道韵一点一点契合,到最后几乎以身合道,这条路,果然无比诱人。”

    他缓缓张开双眼,手拂过那些如同浮游在天地间的游鱼一般的灵力与道韵,带着沁人凉意的灵力与道韵令得方然几乎迷醉在其间,如同豪饮一场世上最香醇的美酒。

    一缕道韵缓缓浮现在方然面前,他目光沉醉,喃喃道:“酒醉人,灵力醉人,道韵更醉人。只要牵引了这一道道韵,从此一步跨出登仙路,凡人全在脚下踏。啧啧……”

    他张开一只手,轻轻握住这一缕道韵,然后微微用力。

    咔嚓。

    这缕道韵,被他这一把,捏的粉碎。

    一阵狂暴的神念如同最疯狂的暴雪一般席卷过冰原,嘶吼着欲要将方然整个人都撕成碎片,直到撕成天地间最细碎的灵力,尘归尘土归土,方然的全归这片冰原的主人。

    “呵,可惜。我喝过最美的酒,是我承荒辰气运那天,祭仪上还泛着酒渣的浊酒。”

    话落,冰原之上,灵力荡然一空,连同那些如丝如缕的道韵,也彻底消失不见。这片冰原一瞬间就变得纯粹的冰冷而缺乏生机,唯余一片暴雪铺天盖地。

    “光天君的冰原,可比你的冰原更壮丽。”

    暴雪更加肆虐,方然一句话仿佛激怒了这片冰原一般,迎面而来的雪片变成了一片片冰片,如同一把把小刀,在方然身上划出一道一道的血口。

    鲜血淋漓的方然一叹:“唉,这点疼痛,算得了什么?比起我贯通经脉之时有若凌迟的痛,这简直是微风拂面……对了,忘了说,天妒之资三万六千脉固然强横,不过我还是喜欢我一点一点贯通出来的那少的可怜的几条经脉。”

    他嘴角一扯:“自己熬出来的,实在。”

    身体之内响起一阵琉璃破碎的声响,那些前一刻还贯通着的经脉,此时全部破碎。方然的身体内就像是他最初时候那样,一条经脉都没有,空空荡荡,一身废脉。

    “是了,你又不知道我的经脉长什么样,自然只能做出来三万六千脉来糊弄……我的目标,可比你捏出来的这一身伪脉厉害多了,三万六千脉,算什么?”

    暴雪之中,夹杂上了一阵一阵疯狂的啸叫,如同是来自上古的某种凶兽的狂暴的怒吼。

    “恼羞成怒了?蠢成你这个样子,还学什么惑人心志?”

    “渺小的人族!死!!!”暴雪中的啸叫终于呜咽着有了人的声音,这声音听起来像是破石头摩擦才能产生的,无比的难听,令人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然而方然却笔直地站立在冰原之上,丝毫不为所动。

    “人族?这个称呼有意思。人族渺小?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与我拼神魂?你当我看不出这片冰原,全是虚妄?”

    暴雪骤停,冰原褪色,一片纯粹的白色之间,只留下方然的身影伫立在其间,显得无比的孤独。

    那个破石头一样的声音混混沌沌传来:“纳道韵,登道初,做仙人,你不愿?”

    方然讥讽笑笑,送给那个破石头声音一个字:“滚。”

    那一点强撑着不散的气运之力鼓动越发强烈,寒洞之内变成冰坨子的方然体内如同战鼓在擂响一般,这战鼓越响越激越,到最后鼓点连成线,如同什么东西被一剑劈开,发出一声裂帛。正在苦苦和冰魈周旋的岩九翁,正在将绳结打好的岩长永,和状若疯狂的小嗷,突然间听到这声裂帛,俱是感觉到心跳和这声音重合了一拍,就如同与之应和一般。

    “上仙……”

    “娘?”

    冰屑窸窸窣窣落下,气血鼓动声重新响起,方然的身体发出咔啦咔啦的声音,伴随着声音而来的还有奔行不息的灵力散发出的波动,荡开一圈圈涟漪,将周围的冰层震出一道一道裂痕。

    方然目光一凛:“阴魂不散,从我体内滚出去!”

    轰!他周身一震,一片白雾便直接被震散,苍白的皮肤下血色迅速重新蔓延。

    小嗷含着爪子,懵懵懂懂:“娘你哪来这么多头皮屑啊……”

    方然一笑:“不过是这玉珏孕育出来的一道邪念,妄图将我的身体改造成能够让它夺舍的模样。若是我真的傻呵呵牵引了它给出来的道韵,恐怕等着我的不是证四步道初,而是沦为它的傀儡了。直接冻死了我多方便,非要和我比谁的神魂坚韧?我的底蕴不如这你邪念,神魂还能比不过你?”

    他用青鸾笛挑起冰层下面的玉珏,此刻的玉珏寒气内敛,已经不复刚才那股饱含着侵略性的寒意,寒洞之内的温度也不再那么冰冷。

    青鸾笛以青鸾玉雕成,经血火熔炼之后已经不是完全的笛子形,而是浸染了溯河古卷剑意呈现出来一把剑的样子。此刻这个玉珏顺着笛身滑落下来,卡在一处笛孔的位置,就像是剑的护手一样。

    方然随意挥动了几下,发现玉珏与笛子结合的严丝合缝,接缝处玉珏点点寒意延伸出来,没入笛子之下,将玉珏牢牢固定住。

    “倒是有了像模像样的剑形,以后就不能叫你青鸾笛了,叫你青鸾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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