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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0

    “她选择了什?”

    黑狼喉咙中发出了低沉的呜鸣声,莹绿色的眼中,斜长的瞳孔颤动着。

    “死亡之道,你不要再追问了,那不是你们能够觊觎的。”

    “关于你的世界对吗?”

    黑狼发出一声冷笑,“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那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可望不可即,苦苦追寻只会熬的心智迷乱。”

    “可那毕竟是一条生命,就算你像神一样的尊贵,你也要为你的失误忏悔。”

    我唐突地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黑狼,张晓最关键的死因被隐瞒了,她在那个世界到底看到了什么,以至于她会做出自杀的举动。黑狼始终不肯透露半点消息,等到它的目的之后,我可能就白来了一趟西藏了。

    “我不会再犯第二次错误的,你不要再追问了,年轻人,我只想回到我的世界,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答案的话,也要等到我离开之后。”

    “我有什么能够帮助您的。”

    “我的肉体,只有人形态的肉体才能够使用节点的钥匙,你掌心的伤痕是我身体存留的唯一部分。”

    我手指触碰在掌心的伤口,痒痒的,这种感觉陪伴了我好多年,现在终于要说再见了。

    “我要怎样做?”

    “你先出来。”黑狼从车顶跳下,扑通一声落在了车外的泥水中。

    我打开车门,车外滂沱的大雨呼啸着涌进车内。顾不得什么了,我顺手抓起一顶帽子,钻出车门。

    黑狼的身形甚是威武,身高接近一米。

    “伤口,撕开你的伤口。”黑狼命令道。

    我掏出钥匙链上的瑞士小刀,没有丝毫犹豫,在那道鲜嫩的疤痕上拉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汩汩的流出。

    “很好。”黑狼着歪头,用锋利的牙齿咬破了了自己的前肢。

    它抬起淌血的右肢,“把掌心的伤口和我的伤口靠在一起。”

    我把掌心的伤口和它的伤口靠在一起,血肉相互接触的那一瞬间,一道电流流过我的身体,我打了一个冷战,异样的感觉通过手掌迅速流过我的身体。

    我不可思议地说道:“粘在一起了!”

    到现在为止,我已经看过了无数超自然的事情发生,但是当这头黑狼在我面前缓缓变成一个体态完备的小人的时候,我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黑狼的伤口和我的掌心完全长在一起了,我们两就放佛天生畸形的双生体一样长在了一起。

    我清楚的感受到了血液流过我的心脏,流过我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我第一次对自己有如此清晰的认识,此时此刻完完全全掌控着我的身体,无数的细胞在我身体中诞生,又有无数的细胞在我的身体中死去,而此刻,我能够掌控着他们的兴衰变化,我是他们的神。

    “知道你和我之间的差距了吗,人类。”

    我恍然大悟,是这头黑狼带给我这样的感觉,一种对强者的敬畏油然而生,这种令人遗憾的差距是无法弥补的。

    黑狼体表的毛发逐渐褪去,它苍白的表皮暴露在雨水当中,它的形态越来越模糊,一个类似于胚胎的东西在我眼前形成,处在萌发阶段的黑色眼珠,血红而微弱的心脏。无数的细胞在一刹那完成了更迭,僧人的模样重新出现在我面前,只不过体型娇小的像一个小孩。

    我看见了他脸庞上的岁月的沟壑,像山谷一样深邃,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你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

    僧人说道:“那是我很喜欢的一个年代,所有的思想都诞生在那个时候。”

    听他的话,那至少也有数千年之久。

    “你我的缘分至此已尽,年轻人,忘掉这一切,重新开始你的生活。”

    我攥了攥拳头,掌心中的疤痕还在,但那真的只是一道疤痕,曾经熟悉的感觉一去不复返了。

    “重新开始生活。”我喃喃道,但是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死死地缠绕着我,她在那个世界到底看到了什么!

    但是这个僧人不会再告诉我半个字了,我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意愿非要探究出张晓的死因,而是那个世界吸引着我,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上师,我还有什么能够帮助到您的吗?”

    僧人摇了摇头,转身朝向湖面,“你回去吧。”

    只见僧人径直走向冰冷的湖水,沿着一个斜入湖底的陡坡。

    从脚踝开始,湖水逐渐没过了他的头顶。

    他在干嘛?他曾葬身在这片湖水,湖中一定有什么东西是他遗失的,或许就是他回到原来世界的钥匙。

    我跳上车,把车开到湖边,车顶上两盏探照灯像两只巨大的眼睛一样扫视着雨雾弥漫的湖面,湖面上偶尔能够寻觅到几个气泡。

    过了一段时间,连气泡都难寻到一个了,只剩下刷拉拉的雨水拍打着湖面。

    他就这样消失了,我愣愣地坐在车里面,豆大的雨点把车身拍的砰砰之响。

    许久,僧人才从斜入湖底的那个陡坡中走上来,、他手上多了一个锈迹斑斑的转经筒,这是开启节点的钥匙,在张晓的梦中我见过这个东西。

    僧人盘坐在湖边,晃动转经轮,一阵悠远的声音从湖底传来,仿佛一头沉睡多年的远古巨兽被激怒,此刻咆哮着要冲出湖底。

    湖面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在不断的扩大,直至整个都湖面变成了漏斗形状。

    这就是僧人口中的节点,节点另外一端,是一个我无法企及的世界,看着那道节点,一丝狂热之情掠过全身,我的心随之悸动!

    “人类,我即将死去,将我的尸体埋葬在土壤中,不要让它在自然中腐败,这是你们人类的忌讳。”

    僧人缓缓地闭上双眼,那一刹那间,我知道他死了,就像掌控着那具肉体的兴衰一样,他轻而易举地掌控着自我的生与死。

    浩浩汤汤的湖水被吞噬的一干二净,湖心处,一团诡异的黑光跃动着,细细小小的一片,却又那么引人夺目,我知道那不是光,是周围所有的光线被它吞噬了,才会造成这样的视觉。

    等到它消失,僧人也就永远离开了,而我,将会陷入深深的遗憾当中。

    很多时候,人生的改变只要一个决定,这个决定之后,你的性格或许会一夜突变,你的处境可能会翻天覆地,还有可能你的生命就在这一刻终止了。

    在黑洞消失之前,我做出了迄今为止最疯狂的一个举动,我发了疯一样地冲向湖底那颗吞噬一切的黑洞。

    我狂奔着,然后从岸上狠狠地摔了下去,脚戳进湖底的湿软的砂砾中,骨折剧痛般,可是我却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连管带爬冲向湖心的黑洞。

    我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是这个世界有很多东西是命中中注定的,五年前我和僧人相逢的那一天开始,我注定了要遇上张晓,我注定要重回此地,了解这段宿怨,如此说来,我的选择又是一个必然的结果,这是我不可避免的经历。

    僧人的意识已经离开了他的躯体,没有人能够阻止我做出这样的决定。这是一场赌博,赌资便是我的生命,那一刻我抱着狂热的念头,让我的意识跟随你里去吧,我要亲眼看一看那个世界,那个被称作母体的世界。

    而结果便是,僧人会带我离开的,在他的世界重新赋予我生命,一同当初那个小女孩所经历的。

    我知道的,就算我选择了这样一条愚蠢的道路,僧人依旧会重复多年前他犯下的错误。

    还未真正靠近那个黑洞,我的身体就好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倏的一下,直直地向那团黑色坠去,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眼前的景物统统凌乱了,身后的车灯在我眼前扭曲,变幻,最后消失在那个黑色的小点中。

    接触到那个黑洞的一瞬间,我的血肉就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我的意识缓缓地升上天空,它在在消散,速度很快,如果不加以阻止,不用多久,它就会衰退成宇宙中最基本的物质,那意味着,我真正不复存在了。

    “你这又是何苦这般痴迷?”僧人和我对立着,世界就在我们脚下。

    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张晓,那个已经丧命的女孩,我想起了她说的那句话:主,请带我离开!

    虽然已经没有了身体,但是我还能感受到一股凉意。

    可是新世界的的大门就在眼前,我已经放弃了所有,再没有退路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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