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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柳暗花明

    怀孕这件事不仅是席丹的心病,对于顾虹,也一直是件无法外道并且耿耿于怀的事。自打得知席丹有这毛病后,更是吃不下饭睡不着,整天都给女儿寻偏方。可现在,自己女儿不是不能怀宝宝,只是孩子爹实在落他席家脸面,她这心里,登时有点回不过味儿。

    拿到检验单,可把沈晋白高兴坏了,一米八的大男人咧着嘴一个劲傻乐,盯着席丹毫无起伏的肚皮问:“这里面真是我家闺女?”

    席丹满脸喜悦地嘲笑他:“谁跟你说是闺女?没听医生说么,米粒儿大还看不出来呢。”

    沈晋白也笑:“哎哟米粒儿大,你说咱闺女得多萌啊。”

    席丹拿眼睛斜他:“我看你傻得挺萌。”

    顾虹始终没说话,医院出来后脸色一直很复杂。他们那个小镇总共这么大点地方,她在前面走得飞快,仿佛只要慢一点,就会碰到熟人似的。

    其实从心底里,顾虹是很为女儿高兴的,她盼来盼去的外孙悄无声息降临,她这个当妈的一点也没比女儿少。

    可是沈晋白哪里都好,惟独这身份,足够让他老席家被外人嚼破舌根了。

    招了辆出租车,席丹跟顾虹屁股后挤进后座,见自个儿母亲脸色冰冷,顿时也从巨大的喜悦里醒过神来。

    沈晋白在副驾驶拉上门,对司机唠叨:“师傅,开稳点儿,我媳妇儿怀孕了。”

    人家从后视镜瞅了瞅后排的两个女人,压根没理沈晋白的茬。

    头一回做妈的席丹很有些腼腆,转头跟顾虹小声说:“妈,你可要做外婆了。”

    这句话像是有奇妙的魔力,一注入顾虹心里,原本五味杂陈之感瞬间淡去许多,一种暖乎乎熨贴非常的欣慰涌了出来。

    她的神情稍稍缓和些许,不过仍旧没有说话。

    回到家,顾虹二话不说径自回房,席国强关了门看两人一眼,也后脚跟了进去。席丹心里没底,和沈晋白嘀咕了一阵,不过三句两句就被他拐到育儿问题上,便也作罢。

    没多久,席国强独自出了卧室,脸上意外的一派轻松。席丹把遥控器一撂,跟她爹追进厨房,问:“爸,您……还生我气么?”

    席国强往碗里磕俩鸡蛋,叹口气说:“我老了,不乐意再管你的事儿,现在你自己也是当妈的,以后的路,自己要想好怎么走,不能再按年轻时候想如何就如何行事。你不为我和你妈,也该替孩子负起责任来,我可不想以后孙子受委屈。”

    席丹默了默,低低说:“爸,我知道你们其实都为我好……”

    “你明白就成,哪家父母不希望儿女好的。”

    “可是妈那里……”席丹愁眉道。

    “你妈几十年都这犟脾气,但是你也要体谅,她就好面子,毕竟你和沈晋白的事多少还是有点尴尬的,让他转过这道弯需要一定时间。”席国强调着蛋液,笑了下,“沈晋白这孩子我和你妈其实都觉得不错,只是他那个——现在你妈也快当外婆了,接受也是迟早的事,你不要多想,眼下好好养胎就是。”

    沈晋白是住在酒店的,晚上吃完饭,席丹便起身要送。

    顾虹原本在收拾桌子,见状喊住准备进屋看电视的席国强:“老席,你去送送。”

    沈晋白和席丹对望一眼,眼睛里都有些莫名的忐忑,席国强抓起外套,直接就把还有些楞的沈晋白推到门口:“走吧。”

    沈晋白拒绝也不是,只能递席丹以无奈眼神。

    两个人一走,席丹就知道顾虹该是找她谈话了,心一横,索性抢先开口:“妈,有什么直说吧。”

    顾虹把垃圾往桶中一裹,然后抬头面无表情看了看她。

    “您都是当外婆的人了,我纵有再大不对,就不能看在孩子面上原谅我吗?”

    顾虹一听,气得笑道:“对,我女婿都还没有,就有外孙了。”

    席丹一噎,被臊得有点脸红,撇了下嘴,才嘟囔:“沈晋白不就您女婿嘛……”

    眼见顾虹又有动怒之色,连忙止住话头,转而说:“他会是个好女婿,好父亲的。”

    顾虹对此持保留态度,沉默了会儿,忽然从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

    “……妈,您这是?”席丹不去接那卡,实在有点不及反应。

    顾虹也不耐烦了,抄手往她怀里一塞,冷着脸说:“往日你寄回的钱,用掉一部分,剩下的都在卡里了。我现在拿给你,以后要是再受什么委屈,我也拿不出什么了。”

    席丹想了想,脸色顿时大变:“您要和我断绝关系?!”

    原本撇开脸的顾虹刷一下回头,气呼呼瞪着席丹好大一会儿,啪地甩上了卧室门。

    这事后来成了席家老两口时常提起的谈资,每次讲出来席国强都会乐好久,笑他老婆“怎么生了这么个笨蛋东西”。

    好的坏的,似乎也在这一天的日升月落中归于平静,执着坚持的人获得幸福,宽容豁达的人享受幸福。

    无论如何,他们的爱情算是得到了席母默认,尽管这位未来丈母娘仍旧横挑鼻子竖挑眼,对于沈晋白而言,却也是极大的收获了。

    没多久沈晋白就领着席丹心满意足踏上了返程,迫不及待地搬回了老巢。回来的第一天夜晚,这位得到认证的未来好老公在半夜摸上席丹的床,并在一顿拳打脚踢中表示照顾孕妇是每个做丈夫应尽的职责。

    席丹重新回到工作岗位,尽量减少工作量,并且在沈晋白的电话监督中严格保证着三餐质量。她尚无做母亲的自觉,很多注意事项都是沈晋白上网查或者问朋友然后告诉她的。在家的大多时候,沈晋白就像事儿妈一样围着她唠叨没完,到后来,直接就让席丹辞职安心养胎。

    席丹不是没想过,但也许真是孕期内的女性都会多虑,她并不愿脱离社会把所有寄托都放在沈晋白身上。

    沈晋白和她提几次未果,便专专心心伺候起她。

    这天吃过饭,两个人看着电视连续剧。门铃刚响,席丹一脚踹上沈晋白:“开门。”

    沈晋白小媳妇模样摸摸被踹的地方,噌噌噌跑去开门,等了会没听见动静,席丹高声问:“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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