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女频小说 > 逃离病弱霸总

第 10 章

    警车呼啸而过,林初冬往身后看了一眼,场面虽然混乱,但由于超市逃生措施做得比较好,受伤的人应该不多。

    大部分人在嗅到火灾的气息的时候,就赶紧丢下同伴往外冲了,吸入浓烟过多导致必须去医院治疗的,全是冲进去救人的傻子。

    而至于向澄,干出这么疯狂的事情,八成是要吃牢饭了。即便不吃牢饭,慕臻醒来后也不会放过他。

    林初冬想到这种疯子能进监狱,反而松了口气。

    她和慕臻一道上了救护车,之所以上的是同一辆救护车,是因为慕臻的右手如同钳子一般,死死嵌在林初冬的手上,以至于医护人员完全分不开,情急之下,干脆把林初冬当做慕臻的挂件一样,拎上了同一辆救护车。

    林初冬:“……”

    她有系统在,恢复能力很快,在被慕臻带出建筑物之前,身上就看不出任何伤了。

    但慕臻只是个普通人,在滚滚浓烟里待了那么久,怎么可能没事。

    救护车上,林初冬蹲在他身边,看他戴着清肺的面罩,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上几道黑印子,显得狼狈不堪,虽然陪行的医护人员说不会慕先生有什么大碍,就是可能需要休养一段时间,可她心里还是非常过意不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慕臻的体质,少年时期,他寄人篱下的那些年,经常被慕家其他堂兄弟嘲讽为短命鬼。

    他冲进来,即便他身手再好,能够躲过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灼烧的火星子,可却也仍然比寻常人更危险。

    所以,明知道危险,他分明已经走到了结帐区的出口,为什么又冲回来,为什么在大火中焦灼地找自己,将自己带出去?

    不是该恨不得自己去死吗?

    口是心非的家伙。

    林初冬低头看向自己被慕臻紧紧攥住的那只手,短暂的失了神。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分明是几不可察的力道,可双眼紧闭昏迷中的慕臻却像是立刻察觉到了一般,眉梢充满戾气地拧起,攥住林初冬的手指仿佛本能一般,更加用力了,几乎令林初冬指骨发疼。

    完全抽不出来。

    “……”

    林初冬微微叹了口气,放弃了,就这么任由慕臻握着。

    ……

    直到担架被推进治疗室,两人的手才被分开。昏迷当中的慕臻手心一下子空荡荡,显得极为暴躁不安,乃至于医生不得不给他打了一剂镇定剂,才顺利地开展了抢救。

    林初冬绷着的一根神经,仍然无法松懈下来,她一屁股在长椅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抵在额头上,听见一点动静就立刻抬起头朝手术室看过去。

    发生这么大的事,慕家不可能不来人。

    但林初冬没想到,还是个老熟人。

    慕家的老管家七年未见,精神依然瞿铄,泛白的鬓发一丝不苟梳在耳边,携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处理完火灾的事情,才赶过来。

    他走到林初冬几米开外站定,上下打量了林初冬一眼,声音没什么情绪起伏,道:“林小姐,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林初冬血液一下子朝脑门上涌,顿时无比心虚。

    当年整个慕家,唯有这位老管家对年少失去父母的慕臻帮衬一二,现在慕臻会留下他继续做事,也在自己意料当中。

    只是,这位管家当年目睹了她对慕臻所做出的一切,也知道她临走前收了慕老爷子的钱,更是对她说的那些绝情的话一清二楚。现在陡然见到他,他倒是古井无波,林初冬脸上却一下子火辣辣。

    林初冬赶紧站了起来,讪讪道:“瞿管家。”

    瞿管家淡淡扫了她一眼,没再继续寒暄,但林初冬能很明显地从这位管家的目光中看出十分复杂的情绪,既有严厉的批评,也有对二少爷分明七年前已经在她身上惨败收场,为何七年后又要将她困缚在身边的无法理解。

    慕臻在慕氏彻底站稳脚跟之后,便开始对原主布下天罗地网,逼迫自己主动回到他身边。

    这件事不说闹得江城风雨皆知,至少也在圈内传开了。

    瞿管家辅佐慕臻几年了,虽然并未负责慕臻身边的私人事务,但又怎么可能对此一无所知?他恐怕心里跟明镜儿似的,现在正在揣测自己这次乖乖留在慕臻身边,又是为了坑到多大一笔钱。

    ——更别说这次火灾还是自己前任男友之一闹出来的。

    林初冬在慕臻面前能厚脸皮,可在年岁近古稀的老人面前,却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走廊上,空气沉默了一会儿。

    林初冬忽然想起慕臻左手虎口上的那道贯穿到手腕处的疤,忍不住开口问:“瞿管家,你知道他手上那道伤口,是怎么回事吗?”

    瞿管家皱了皱眉,侧目看她一眼:“二少没对你提起过吗?”

    何止是没提起过,重逢以来慕臻简直犹如冰冻三尺的寒冰,碰都不让她碰,现在死缠烂打那一招又对慕臻彻底没用了。

    林初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摇摇头,道:“没有。”

    瞿管家默了下,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道:“林小姐,我想你还是去问当事人的比较好,当年你既然能毫不犹豫地一走了之,现在又何必做出关心的样子呢。”

    林初冬被噎住,只好闭上了嘴。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慕臻戴着吸氧的面罩,被转移进了病房。林初冬吊着心脏,赶紧几步上前,见他双目紧闭,脸色不大好,但医生明确说了没有大碍,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瞿管家同医生一道上了楼,去安排别的事,虽然林初冬在他那里是个欺骗利用慕臻的渣女,可或许是慕臻交代过,他还是照顾得十分周到。

    没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带林初冬去检查,并给林初冬递来温热的毛巾,让她把脸擦干净。

    主治医生办公室里。

    私人医生将从慕臻身上监控到的近来的身体数据交给瞿管家,叹了口气道:“按照我的建议,慕先生心脏病的药量还得再加重一点,对病情加严控制。”

    瞿管家脸色变了变,问:“是出了什么状况吗?”

    慕臻的健康并不只是对他自己有影响,更多的是影响着整个庞大的慕氏。

    这几年来慕氏内部斗争,风雨飘摇,当年慕臻有多艰难才一步步踏到今天的位置,没有人比瞿管家更清楚。

    一旦慕臻健康状况不稳定的事情泄露,被他踩在脚下的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必定会卷土重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意外,谁也不知道。

    慕臻年少时病弱沉疴,身体状况并不好,这些年来精密控制药剂的量,作息非常严格,才让身体状况维持得和正常人无异,可怎么,私人医生突然说情况加重?

    “是因为这次火灾?”瞿管家忧心忡忡地问,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私人医生道:“慕先生在火灾中吸入的浓烟量不大,及时清了肺,便没什么大碍,倒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这半年来似乎有些急于求成,殚精竭虑了,我猜测,他肯定很久睡眠质量都不太好,这些对身体状况都是有影响的。”

    这半年来?

    瞿管家立刻想到林初冬就是半年前出现在国内的,还一出现就立刻流连在男色场所。

    怎么会有这种女人?简直绝情到了没心没肺的地步。

    瞿管家眉梢狠狠跳了跳。

    他在慕家当了几十年的管家,是看着慕臻长大的,也是看着慕臻的父母车祸去世后,二少如何在庞大的慕家中被排挤、被轻慢侮辱、被抢夺本属于他的财产。

    瞿管家虽然有所不忍,但当时也只能置身事外,毕竟慕老爷子不喜欢慕臻,慕臻没有机会成为继承人,就是一颗绝对的弃子,毫无价值。

    可后来出现了一个人。

    这七年里所有人都发生了变化,尤其是慕臻,变化翻天地覆,可林初冬却好像还和七年前一样,黑白分明的眼睛澄澈而干净,仿佛根本不关心慕家是什么、慕家财产有多少、慕臻是谁。当年她便是这样,极具欺骗性地令慕臻眼里只能看到她。

    倘若她和二少之间是好的结果,她真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关心和在意二少,瞿管家也不至于对她如此埋怨。

    可她并没有,她丢下那些宛如重磅炸弹的嘲讽的话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瞿管家不是唯一一个见过,在失去林初冬之后,发了疯的慕臻。

    如果一个人从来没得到过希望,可能也就习惯了黑暗,可一旦得到过,却又被对方亲手摧毁、摧毁到一丝不留,那么这对于那个人来说,会是致命的、被推向地狱一般的打击。

    可能还得感谢林初冬,如果不是她的绝情,二少也不会成为今天的二少。

    但瞿管家永远记得,七年前,慕臻决定振作起来的那一天,就是站在这里,少年面无表情,漆黑的眼神死了一样,一言不发地从自己手中接过一堆他一向排斥的药。

    他那时唯一的目的,恐怕只是活着,活着等林初冬回来让他死心。

    ……

    想到这些,瞿管家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放下手中的检查单,推门走了出去,远远看见林初冬在病房,坐在昏迷当中的慕臻身边,正背对着自己,背影似乎看起来透着对二少的担心。

    可这次的关心和在意又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呢?

    瞿管家皱了皱眉,轻轻敲了敲门。

    等林初冬回过头来,他沉声道:“林小姐,请跟我过来一趟,你问我的事情,我想我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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