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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五残神功

    整整一日之后,皇甫笑禅才再次见到明隅——对方在他门口等着,见他出来,便相约去河边抓螃蟹。

    “抓螃蟹?”

    “阿九和圆儿做了个小型迷阵,希望请几只螃蟹来试验一下,眼下已在河边等了。”

    “……我马上来。”

    明隅邀请林主当然不是为了抓螃蟹,只是圆儿现在粘他得紧,连抓螃蟹都希望他也在河边看着,孩子雾蒙蒙的眼睛巴巴地瞅着,他就答应了……

    好在“聊天”跟“陪孩子抓螃蟹”并不冲突,大可以一并解决。

    于是皇甫笑禅沾着清晨的露水行至河边的时候,看到两个孩子在浅水处玩的开心,旁边还有一只魟鱼环来绕去地招呼着;隔了一段距离,垂柳边坐着邀他前来的人。

    这是终于要详论昨日之事了?

    皇甫笑禅莫名感到些欣慰。

    “林主休息的可好?”

    “实言说,思虑难安,但已是感激先生之助,免去我禁入斗室之苦。”

    “只怕林主并不觉得留在[禁锢之窗]与留在[岘匿迷谷]有多大差别,仍然疑惑我的用意。”

    确实疑惑,山谷中的自由当然不是逼仄陋室可比,但皇甫笑禅需要的显然不是这些,禁在哪里又有何重要呢?

    但问皇甫笑禅真实感受,他自然是愿意留在岘匿迷谷的,“禁锢之窗只有看守,此地却有朋友”。

    他这样想,也便这样答复明隅。

    想到方才临出谷还在活力满满“欺压”病人的医者,明隅微弯了下嘴角,视线投向蒸起些晨雾的河面,悠然道:“我的用意,先前实已明说了——我不信任禁锢之窗。”

    准确说,当鬼梁天下提议此地并且言明会派人看顾的时候,明隅就决定找借口把林主扣下来——釜底抽薪。不论鬼梁天下是否正是背后搅弄之人,留下林主皆有利无弊。

    倒要感谢在虺屺谷多事的偷袭者,虽然不能认定那人究竟是谁,总之是把理由送到了自己面前。

    “先生怀疑虺屺谷上出现的招式,倒是恰好准确。”

    “准又如何,不准又如何?我若质疑的坚定,谁能担着莫大干系带走‘勾结魔界’的疑犯?”

    类似的武功太少见,现世的时机又太巧。明隅之描述除残林之主之外谁能断定它不是‘五残之招’?可残林之主若说它不是,不正是‘急于脱罪’么?明隅暗示他们自己会将事情交给素还真来查,其他人就更不好反对了。

    明隅还有一句话没说:囚禁在岘匿迷谷确实不比囚禁在禁锢之窗差,谁又需要把林主带走呢?自然是想要林主待在某个特殊地点的人。

    可惜鬼梁天下放弃的自然又迅速,没让明隅捉到任何把柄。

    “令人忧虑的是,那的确是五残之招的第四式·神荡意渺。五残神功总共只有五式,第四式已是极为凶险,袭击者功力不凡。”

    皇甫笑禅轻叹,若的确存在第二个习有五残之招的人,这些事情都是此人所为吗?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也是我今日邀你前来的缘由。林主究竟隐瞒何事,我希望知道。”

    皇甫笑禅沉默着垂下眼睑,他最担心的也是明隅问及此事,他该如何回答?将心底的一点揣测尽数相告么?

    明隅不想给他压力,有些事却不得不问,只因事实若如他所想,残林之主身陷之危恐怕比他自己理解的更重。

    “虽然无定论,但林主心底有一个人选是吗?此人有何特别,让你如此维护?”

    皇甫笑禅终于还是开口解释:“非仅为维护他……况且若真是他,为的当非是断雁西风性命,而如今说了,只怕也无法救出……抱歉,此事我希望自行探查。”

    明隅思索片刻,琢磨着残林之主心中人选的特点,沉声道:“可我心中也有个人选,我虽不能断定他接下来会如何行事,却觉得他不会是令你闭口不言的对象。”

    “这怎有可能?”

    皇甫笑禅惊讶之下不由瞪大了眼,看着对面的人暗道:自己猜测兄长习有五残神功已经算是“出格”了,这人还怀疑其他暗藏者?

    转念又想,莫非明隅先生根本不知道修炼“五残神功”的苛刻条件么……

    于是皇甫笑禅正色到:“先生,五残神功是我皇甫家独门秘传。”

    明隅微微点了点头,了然:“所以林主怀疑之人亦属于皇甫家。”

    ……这重点抓的太好太快,把第一嫌疑人列为自家兄长的皇甫笑禅无言以对。

    他放弃了先纠结此点的想法,直接进入正题:“而且修炼此功条件极为苛刻,必须得是——天阉。”

    何谓“天阉”?就是说连出生之后再创造条件都不行。

    早听鹿王和慕少艾他们说起此功习练条件苛刻,也知道脑还颠认为残林之主是唯一练有五残之招者必有缘由,不料竟是这种条件。

    明隅一时语塞,觉得自己很失礼,却又不能道歉——既然慕少艾和鹿王他们都知道此事,他就更不能道歉了。

    终于他只是正色回应:“受教,原来如此。”

    皇甫笑禅仿佛全不在意自己方才说了什么,俊秀的面容安然若素,再开口声音也依旧平和。

    “先生心中的人选,可有符合此等条件。”

    这一问,明隅的思维不受控制的向着“鬼梁天下如果是天阉”的方向奔过去了……

    难道当时在鬼梁兵府他应该拜托秦假仙查一下这个?这种把柄好像还是太奇怪了些……

    打住!鬼梁天下有儿子的!

    “咳,他并非皇甫家之人,也极有可能不是天阉。”明隅说的极为谨慎,又道,“但这并不能完全打消我对他的怀疑,何况他可以有帮手。”

    这些事如果都是阴谋,也确实不像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

    皇甫笑禅不由问出自己埋了一整天的疑惑:“先生何以不怀疑我呢?若我确有阴谋,在虺屺谷出手攻击、伤惠比寿、掳走断雁西风包括出卖扶云散仙一事,都有可能是我所为,先生与我非亲非故,却毫不怀疑,只因对于伤口的些许推断吗?”

    “那你这个阴谋者可真是不仅忙,而且笨。”

    “先生方才说了,阴谋者可能有帮手。”

    “重点不在于忙,而在于笨。太笨的阴谋者活不了这么久,活这么久的阴谋者不会笨到一直将自己放在台面上,除非他想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皇甫笑禅哑然失笑,心情不由得轻松了些,提醒道:“可是五残神功是我皇甫家独传,阴谋者即使不是我,只怕也是我的亲人,也许我正是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敢问林主,五残神功是只有皇甫家的天阉之人才能学会么?”

    “这……自然不是,只是功法由皇甫家世代珍藏……”

    皇甫笑禅突然顿住,只因他突然想起幼年的灭门惨剧,若说秘籍外流,也只有那时了……

    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他痛苦地躺在血泊中,手脚疼到极限已然叫不出声,只有一遍遍想着兄长,兄长还活着,那是他最大的安慰……

    彼时兄长皇甫霜刃已经随“跨海神足”前辈离家修行,万幸躲过此祸,只是后又听闻他被那“跨海神足”的大弟子月不全·孤独缺打下悬崖,与其师尊一同成为对方恶行累累的人生中最初的一笔债,至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但皇甫笑禅总相信兄长还活着,他会回来的。即使回来的已不是当年那个仁厚善良的皇甫霜刃。

    明隅见对方望着垂柳出神,仿佛陷入某种沉重而复杂的回忆。他不忍打扰,便也任由气氛沉默。

    良久,皇甫笑禅目光微动,终于将自己从痛苦回忆中抽离,歉然道:“想起些往事,一时失神,见谅。关于先生所说,五残神功的确可能有皇甫家以外的人习练,虽然可能性很小。”

    “如此,林主所怀疑的那人是天阉么?”

    “……我不能确定。”

    皇甫笑禅脸色有点不好,不是针对明隅,而是他纠结的地方亦在于此,难道真这么巧皇甫家兄弟俩都是?

    “林主的人选似乎也没有太可疑。除非他做了什么恶行,让你觉得他是阴谋者。那毕竟是你的亲人不是吗?”

    皇甫笑禅心中矛盾纠缠,早已是一团乱麻,越想那人,越觉得可能是他。

    但或许他心里也隐隐期盼着是别人……

    “罢了,我告知你,但你必须答应我,关于他的事我要自己查。”

    “好。”明隅郑重承诺,没有强调林主现在不能出去的事实。

    皇甫笑禅不觉深吸了口气,缓缓吐出,掩去心下无奈尽量平静道:“我怀疑的那个人,是翳流军师——寰宇奇藏。他极有可能正是我失散多年的兄长——皇甫霜刃。”

    ……寰宇奇藏是谁?

    明隅现在十分怀念消息灵通的说书先生们,不管是“通六路”还是“观四海”都可以!

    恰巧错过了这位寰宇奇藏在前些日子的活跃事迹,以至于他甚至都不知道翳流里有一位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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