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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一直吃火锅的生活

    易香香和易若芙带着洛宝华和盛长宏进门后,发现桌上的菜已经被吃得七七八八了,易若芙看着发出猪一般的惨叫“你们好歹给我们留点啊!这打完仗回来发现口粮没了,是多么凄惨的一件事啊!”

    “你可得了吧!刚刚你拢共不过说了那么三两句话,还打仗呢!”易香香用手指戳易若芙的脑袋,被后者拍开。

    洛宝华和盛长宏相视一笑,没想到这易家人还蛮有意思。

    洛宝华和盛长宏经常去喜乐楼,是以同易翰希是相识的,于是后者便很自然的给双方做起了介绍。

    易洛川看桌面已经有些狼藉,便喊下人收拾了一番,还叫来小二新上了一些菜品,兴奋得易香香和易若芙马上坐回原位开吃!

    其余人则都吃得差不多了,便停下来说话,顺便看易香香和易若芙相互各种抢食。然而这二人都不是什么在意形象的主儿,是以完全不管不顾,吃得十分旁若无人。

    这天之后,易香香虽然还是围着火锅打转,但也是挺忙的,因为她开始在京都里各种见亲戚。

    易大夫人林诗涵,出自京都林家,是林海庶出的女儿。虽然吧,她和娘家已经有十来年不曾来往了,但既然已经回了京,自然是该上门拜访的。

    于是易西湖挑着休沐的日子,携着妻儿们上了林府拜访岳父岳母。当然啦,这个林府不是丞相府林家,而是林家偏支林海的府邸。

    林家支脉众多,林芷梦所在的林家,挂的是丞相府的门匾。

    林府里作为岳父的林海,自然是很热情的招待了易西湖等人,主母卫氏更是非常慈祥的拉着林氏的手各种慰问。

    林海子女众多,对这个嫁给商户之子,后又远远离开京城的女儿林诗涵,实在是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主母卫氏却是真的喜爱林诗涵的,当初她将自己的丫鬟开脸做了通房,生下的女儿也十分懂事,她一直对林诗涵母女十分满意。

    易香香看着貌合神离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心里谓叹,这又是一对被封建思想绑在一起的怨偶啊!

    林氏是庶女,按规矩该称呼林府主母卫氏为母亲,是以卫氏也在名义上算是易香香的外祖母。

    “诶,可惜你姨娘福气不够!”卫氏坐在上首握着林氏的手说道。

    她当年把林诗涵配给商户之子易西湖,看中的就是易家人都好相处。虽然林诗涵只是庶女,但因为她母亲做事忠心,她自己也机灵懂事,卫氏才想着让她能安稳的生活,这才一手安排她嫁给了易西湖。

    卫氏想起当年林诗涵出家时,这府中的其他庶女们还嘲笑她嫁了个商户。呵,没想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底下坐着的一众子女,哪个有林诗涵尊贵?不仅丈夫是二品官员,掌着吏部实权,自己也因着儿子功劳被封了诰命。卫氏想着若是自己的儿女在场,也是得坐在易西湖和林诗涵下首的。

    她膝下有二子一女,嫡长子和嫡次子都在偏远的边城外地任了个小官,女儿也是嫁去了冀州。原本大儿子想让她跟着一起去外地的,但是林海说不合规矩,是以没给同意。卫氏也不强求,只是自此后闭门不出,今日若不是林诗涵上门,她也不会出正院的。

    卫氏如今是看不上林府的,也看不上自己的丈夫林海。当初是猪油蒙了心,觉得虽然林海只是林家的旁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没想到自己下错了注。

    林海胸无大志,半丝没有进取之心。是以卫氏当年只能强制插手林府祖业,并且把持后院,一心只为培养儿女们成材。

    林府的男主人林海,对于妻子的强势很是不喜,却又怕她闹到外面去让人觉得他镇不住妻子,才故意弄得林府满院的妾室通房,儿女更是成群。

    只可惜啊,卫氏完全不接林海的招,不仅不阻止林海纳通房,还主动给身边的丫鬟开脸。而直到儿女都靠着自己的能力过上了踏实的生活,她才不再过问祖业。

    是以到如今,林海和卫氏,是真的没什么感情可言了!

    林氏笑着塞给卫氏一个图漆手炉给她暖手,一边说道“母亲不必伤怀,这世间事各有缘法,相信姨娘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你能看开就好!说来也是时光飞逝,当年你姨娘侍候在我身边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她生你的时候还跟我抱怨害喜呢!没想到一转眼,你都儿女成群了!”卫氏感慨道。

    “母亲该高兴才是,这以后啊,他们都能和涵儿一起孝敬您呢!如今大哥和二哥还有六妹妹都不在京都,母亲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派人去易府和涵儿说!您这年纪大了,更是不能委屈自己才是!”

    她是真的感谢卫氏,当年卫氏在后宅虽然也是手段凌厉,但从未苛待过她与姨娘。并且林氏也是前两天才知晓,自从卫氏膝下的儿女们离开京都后,她开始吃斋念佛起来。而在庶子娶妻后,卫氏更是交出了掌家大权。庶子媳妇不是个好相与的,是以卫氏的日子那是更加清贫起来。

    林氏特意说的这番话,便是责怪的那庶子林方和其妻子董氏,并且表明态度说自己是站老太太那一边的。

    下首的董氏自是听出了言外之意,她暗自腹诽哼!装什么装!又不是你亲娘!不过她脸上仍旧是带着盈盈笑意。

    卫氏知道林氏是在为自己抱不平,不过她如今倒也是不在意庶子媳妇的为难就是了,便很爽朗的开口说道“你自己把小日子过好,就是最大的孝敬了!”

    一旁正和易西湖说话的林海闻言纷纷附和,还特意说一些要贤良淑德,相夫教子之类的话。

    林海对这个女儿不熟悉,林氏对他更是没什么感情,于是只见林氏随口应了几句,之后继续同卫氏说道“母亲您还是要顾着身子,赶明儿开春了,我带您去城外的温泉庄子走走!”

    “噢?三姐这才刚回京都,就在城外有了庄子?”董氏笑盈盈的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林诗涵在她这辈里排序第三,是以董氏称呼其三姐。

    林氏不大想理会董氏,但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回道“是我们香香好玩,这才在城外置了山泉庄子。”

    正在喝茶的易香香闻言额头冒出三条黑线,娘亲耶,甩锅时提前打个招呼好嘛!那庄子明明就是你自己置的!

    易家回京时路过一个庄子,林氏见地儿不错还能泡温泉,而且她又想起自家女儿一直惦记锦华县那个温泉庄,便难得出格了一回,直接找庄子的主人重金买下了那地儿。

    “是啊外祖母,那温泉庄子可好啦!回头我带您去啊!”易香香自然还是很配合林氏。

    卫氏眯着眼笑嘻嘻的说“好好好,不过外祖母可是听说你开了个什么火锅店来着?改明儿带外祖母去尝尝?”

    “哪里需要改天!母亲要是愿意,今儿个就可以去!您要是因为吃斋念佛不吃肉,我便让小二单独给您开个素锅!”难得见卫氏感兴趣,林氏自然是赶紧接了话。

    “今儿个去?不是说要提前排队嘛!”卫氏疑惑。

    董氏摆摆手的又插了话“嗨,自家人去排什么队啊,是吧三姐。”

    她倒是真的想去乐园,这几天净听身边的那些夫人们炫耀了,想着若是自己也能去上一趟,回头也就有话可说了。

    林氏这次不再搭理董氏,而是对着卫氏解释道“乐园里头啊,专门空了个雅间,就是为了方便我们自己想去的时候有位子!”

    董氏被忽视自然是不爽,不过如今自家丈夫还巴望着易家提携,也不敢把脸子甩回去,是以仍旧陪着笑。而且因为刚刚林氏的特意暗示,如今又这般重视老太太,对其有说必应的,是以她也想着以后要好好讨好卫氏才是。

    老太太卫氏闻言也是有了兴趣,于是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乐园而去。

    而且过程中林氏怕冻着老太太,还从易香香马车里抢了俩个手炉端过去。搞得连易香香都开始怀疑,这位名义上的外祖母,是不是自家娘亲的生母!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易香香已经连续吃了好几天的火锅了,真的不太想再吃了!

    一开始是因为想吃,后来是因为宴客。

    前天呢,易洛川去了京都的姜府拜访了岳父岳母。是的,有岳母!因为一儿一女都在京都,姜夫人朱氏便也上了京来,而且当时还是和易家人同行的。

    姜成慎因为偏爱青梅竹马的姨娘袁氏,自是不喜朱氏进京的。但毕竟自己的升官是托了儿子的救驾之功,如今他又是礼部左侍郎,要是自己不把这礼做足了,那御史台的言官肯定参死他。

    是以才不得不和朱氏装了个夫妻和睦。

    赵子煜的逼宫对姜成慎带来的结果是又悲又喜,悲的自然是侄女孟昭仪和其子的遇害,喜的是升官以及嫡长子得了圣上青睐,而且女婿也成了御前红人,亲家易西湖更是吏部大员!

    当然啦,因为朱氏的关系,他也不是那么喜爱朱氏所出的儿女,但他却必须卖易家面子。于是前天易洛川夫妇上门的时候,他也是非常配合的一起上了乐园的浮生阁。

    其实经过欢喜阁的探查,易香香是了解了姜家姜成慎和朱氏当年的一些小细节。坊间传闻是朱氏设计之下,才让自己嫁给了姜成慎,后者不满便纳了青梅竹马的袁氏为妾,并长期将袁氏带在身边。

    而事实呢,其实不是坊间暗传的那样。

    所谓的朱氏设计,其实是袁氏暗中安排的,后者知道自己的身份做不成主母,才偷偷给老实的朱氏下了药。而姜成慎呢,误会是朱氏没脸没皮,才从没给她好脸色。朱氏也是个心大的,姜成慎对她不信任说明他不爱自己,是以她也不勉强姜成慎对自己好,而是关起门来不管相夫只管教子。

    易香香原本还想多管闲事的告诉姜成慎,但想着朱氏自己都不屑解释,姜轩睿和姜静珊也无意说出这种真相,便就没拿这耗子。

    而且易香香也觉着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朱氏和姜成慎相处的时间本来就比较少,但如今在京都了,相信假以时日,姜成慎自己也能看到朱氏的好,毕竟他也不是个蠢的。

    不过她也很好奇那个袁氏,应该是个蛮厉害的女子,不然也不能让姜成慎这般暗地里宠妾灭妻。

    前天易洛川和妻子一起带着岳父岳母上乐园,易香香当时就在里头“看场子”,于是便跟姜家人吃了一场火锅。

    而昨天呢,是二皇子赵子修特意带了皇子妃裴语嫣出府,随行的还有皇子贵嫔易若楠和朱芊芊。其实明眼人都知道,什么随行!他这完全是变相的促成易家姐妹相聚!易香香也不方便把人往易府领,于是便又在乐园里吃了一场火锅。

    说起来昨天这顿火锅吃得还甚是伤感,因为朱芊芊还特意提起了胡雪卉。

    胡雪卉在东宫遇难,朱芊芊向皇子妃裴语嫣求了出府的令牌,去吊唁了胡雪卉。并且她还让入殓官取下了胡雪卉腕上的竹节白玉镯。

    “这是你送给我们的那对镯子,雪卉一直戴着,如今我替她将这只还给你。”

    易香香想起昨天朱芊芊当着赵子修等人说的这句话,心里有一丝感伤。

    她知道朱芊芊的意思,后者是看她和赵子修交好,便想以镯子来强调朱芊芊自己和她的关系匪浅,希望赵子修会因此多眷顾她一下。可是以朱芊芊的聪慧该是知道的,易香香必然已经和赵子修说过关照的话,不然他又怎么会带她们出来见易香香和易若芙呢。

    人性是贪婪的,想要的东西会一次比一次多。这是易香香对朱芊芊现在的评价。

    易香香坐在马车里,抚摸着手上的竹节白玉镯,上面的竹节纹饰依旧高雅大方,可现实却已经物是人非。

    “把它收起来吧,等明年清明将它埋在雪卉的坟前。”易香香取下镯子交给书美。

    书美很开心的接过镯子后,装在了一边的雕填花鸟纹黑漆核里。她觉着虽然胡小姐与自家小姐的关系也算不错,但毕竟胡小姐是惨死的,书美的心里对于逝者留下的东西还是有忌讳。昨天她看朱芊芊把镯子给小姐的时候就不太满意,小姐戴上时她更是觉得不合适,是以如今小姐不戴了,她自然是高兴的。

    在她看来,该讲究的还是要讲究。

    在通州时,易香香出门一般只带青玄。如今换了新环境,她出门那是尽量把丫鬟们都带上,好让她们多了解京都城,是以书美和画理这几天也都跟在易香香身边。

    易香香不介意镯子是逝者留下的东西,但她之所以选择埋了它,不过是觉得和朱芊芊的缘分尽了,是以不用留着那个和她一对的镯子。

    而关于胡雪卉,人死如灯灭,没什么好说的。即使她心里偶然会再想起她,但所有的感伤也都会过去。

    那么,朱芊芊是真的想利用易香香来争取让赵子修多看她两眼吗?

    的确是。

    当初她去求了赵子修,才进了四皇子府,而进去后才发现一切和自己的想象大相径庭。赵子修早出晚归忙得很,就是在府中也都几乎呆在书房议事,晚上歇息也大都歇在皇子妃裴语嫣的院子。

    她之前想着的是只要能陪在他身边就好,可是如今的局面是,她连见到他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裴语嫣是个温和的皇子妃,或者是因为她端着身份吧,从来不为难四皇子府后院的女人们。朱芊芊没有遇到之前想象的那些勾心斗角,只是赵子修对她的冷淡却是她不能接受的。

    赵子修也不是没有宠幸过她,但次数极少,而所谓的风花雪月更是无从说起。

    后来,赵子修从通州回来,便经常去易若楠的院子同易若楠说话,再加上这次他又特意借着裴语嫣一起带她和易若楠见了易家姐妹,她在宴席上看赵子修同易香香关系好,自然就看出了赵子修对易香香的信重。

    于是乎,便有了她把易香香赠给胡雪卉的镯子,还给易香香的这件事。

    对于朱芊芊来说,只要能得到赵子修的宠爱,哪怕仅仅一分,她什么都愿意做。

    而且她发现赵子修对易香香太不一般了,他对裴语嫣是敬重,对后院里其他人也是温和儒雅,但他在易香香面前,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自然。

    好像在易香香的面前,他才是真的他。

    朱芊芊爱慕赵子修多年,她知道一个人用不一样的眼神,看着另外一个人代表着什么!就像昨天后来入席的洛宝华和盛长宏,她就能明显的发现盛长宏在听见易若芙说话的时候,眼里是泛着光的。

    赵子修看向易香香的时候,眼里也有那种光。

    虽然很淡,但她还是看到了。

    其他人都还不知道那种光代表什么,可是朱芊芊懂,因为她就是用那样的光注视着赵子修的。

    朱芊芊无法忍受赵子修的漠视,更不能让他把心放在易香香身上,是以她必须在赵子修发现自己的异样前,把他的光拽回到自己身上。

    此时的易香香自是不知道朱芊芊的内心活动,她只知道自己真的不想吃火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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