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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二元难关

    齐霞儿等他起身,才道:“内中三颗大还丹皆是师祖长眉真人飞升前所炼,甚是珍贵,不少海外修为多年的仙人都需此物,师弟不可随意糟蹋。六颗小还丹乃家父与玄真师伯,苦行师伯在东海所炼,峨眉门下弟子下山,皆有三颗,为危难时护身之用。”

    萧清忍不住暗中吐吐舌头,知道自己受之有愧。妙一真人将三颗大还丹相赠,更是天大的面子,多半是看在自己送还归化神音的份上,算是酬谢自己的辛劳。

    小还丹更得六颗之多,算起来自己才是双倍的峨眉弟子。

    正思间,见霞儿身后的丑女走了过来,盈盈下跪道:“弟子米明娘,拜见萧师叔,若不是当年萧师叔与余师叔指点迷津,弟子还不可能早入恩师门下两年。”

    萧清见她跪时,目光又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玉匣。心头陡然一动,知道米明娘多半是为了她的几个海外好友打算,想借大小还丹脱胎换骨。

    既然当了师叔,当然要给见面礼,何况,自己和余英男被老丌算计了一把,也算是抢了她守候多年的仙剑。尤其包裹南明离火剑的那颗西方神泥,还在自己法宝囊中,这么算也值得两颗灵丹。

    当下笑着道:“我可愧不敢当,我知道你与大荒山两位道友交好,皆需大小还丹,我就分你一颗大还丹,两颗小还丹,算你我二人互不相欠。我抢了你守候多年的宝物,还你三颗灵药,也算是天公地道。”

    说完,就将手中的一颗大还丹和两颗小还丹,取了递去。

    米明娘跪倒在地,不敢接过。

    岳雯径直取过萧清手中的三颗灵丹,塞了过去道:“这是萧师叔的见面礼,无须推辞。不然以我这师弟性格,丌南公的乾灵丹,都会任侠义气送给一个不相干的女子。他灵丹倒手三日,就分得一干二净。到时候你想再求,他也拿不出来。”

    齐霞儿忍不住微微一笑,吩咐道:“明娘,你就收起,将来你萧师叔有事,你可不许推辞!”

    米明娘满心欢喜地再拜一拜,才收起三颗大小还丹,知道无意中解决了好友白颠和鱼仁的难题。

    祖师所留大还丹何等珍贵,小师叔却眼皮子眨都不眨就送给自己,果然如同周余两位师叔说的那样,萧师叔天性任侠,最为义气,更喜游戏人间。周师叔那么聪明灵慧,都被他戏弄过一次,整个仙府更当成笑谈。

    萧清灵丹一出手,才恍然大悟。

    自己送灵丹之事,分明是掌教真人假手自己,还了米明娘的人情。让小姑奶奶手中的南明离火剑来得堂堂正正,不需对外做出任何解释。此等胸襟气度,才是一派之主。

    更送了一个人情给自己,就不知道为什么需要绕绕兜兜地绕那么一个大圈子?大概齐真人是为了了结因果吧?

    只是这天机太过微妙,自己若不是知道米明娘的事情,当然也就领悟不出她和大荒二老中的卢老仙婆有缘。所需大小还丹就是卢老仙婆的门下弟子白颠,还有看守东瀛门户的免费长工鱼仁。自然就不明白齐家大小姐,不对,齐家二小姐言语所指。

    或许,这也是仙人的一次心性考验?不管了,剩下的六颗灵丹,当贴身之物藏好,谁也不送!留着当煮鸡蛋用!

    萧清在心头嘀咕了一句,将玉匣收藏在法宝囊中,在齐霞儿和岳雯两位峨眉高弟的陪同下,一面游览峨眉仙境,一面前往左元仙洞行去。

    转过一片仙境灵秀的山涧峡谷,就到峨眉左元仙府所在。

    萧清见此地就是一座百十丈高的陡峭山崖,犹如一柱擎天地耸立在峡谷底部,上半截有无数松柏古木,郁郁葱葱,下半截有数百个洞穴,奇形怪状,大的仅容三人,小的只能坐下一个三岁幼童。

    十余个穴中皆有不少人跌坐其内,看上去正在打坐练气,前面的山路上也有三三两两十余个男女道者,游行其间。

    见岳雯一行到来,齐齐停下见礼道:“二师兄!齐师姐!”

    内有一身材魁梧的道人,一见到萧清,双目陡然一亮。一个纵步就跳了过来,大声道:“原来是你害人精,当年我们两个还没打完,今天遇到,就先补上再说!哼,当年你可是害得老李江湖颜面尽失!今日不报一箭之仇,难消我心头之恨!”

    萧清笑呵呵地道:“你收了周师姐什么好处?需要这样子气势汹汹地来报复?不要以为你穿上了道袍,你这独霸川东的李胡子我就认不出来了?你可要讲江湖道义!”

    那满脸络腮胡子的道人正是被萧清揪来英雄救美的李镇川,此时越发气势汹汹,大声道:“你打还是不打?”

    萧清缩在岳雯身后,做了一个鬼脸道:“不打!周师姐给你什么好处,我出双倍!”

    岳雯笑着道:“李师弟要叙旧,也得延后,此时萧师弟还需通行左右二元两洞。若是不能过关,就得留在此地,与诸位师弟一道修行,你再继续收拾他不迟。”

    前方山洞一道白虹泻落下地,现出一位俏生生的白衣少女,全身柔柔弱弱,径直对萧清跪了下来。

    不料双膝还未弯,萧清就扬手飞出一片金霞,将她拦住,笑着道:“裘师姐,你和李师兄是不是合伙演戏来骗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又一道白光从天而降,落下一位亭亭玉立的青衣女子,正是萧清见过的关系户凌云凤。拉着白衣少女的胳膊道:“芷仙师妹就不用客套了。英男师姐不是常说,萧师弟最怕女孩子了。你要恭维一点,他有多远跑多远。顺道还会乱来一气,整治得你哭笑不得。”

    李镇川深以为然地点头附和道:“我就是明证!这害人精当年让我千里迢迢见裘师妹护送到峨眉,弄得我……嗨,不说了!”

    裘芷仙捂嘴轻笑道:“义兄高义,小妹感激不尽。不过小妹也认为,萧师兄让一个江洋大盗护送一位弱质女子孤身上路,是有欠稳妥,只是萧师兄当时另有苦衷,才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叫江洋大盗送一个新娘子有欠稳妥?那时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不然和自己一同当血神子的徒弟,就是死无再死。非议救命恩人,多半也是被几位姑奶奶带坏的。

    就在几人说话间,齐霞儿已经走到前面的左元洞口,举手微微一抬,原本隐去的门户就现了出来,就是一个十余丈长短的大洞,门口横额上写着“心门意户”四个朱文古篆。

    萧清知道此地就是左元仙府,山峰上的小洞,乃是留山弟子的修炼之所。要想下山行道,必须考试过关才能离开。

    他救出的裘芷仙乃是峨眉弟子中道力最弱一人,留山修炼一点都不奇怪,只是裘芷仙也因为他的缘故,免去失身妖人之厄,元阴未失,至少对修练有不少帮助吧?

    至于李大土匪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不用问都是周家姑奶奶唆使的,后面还有不少厉害的姑奶奶撑腰。

    我才不上当!

    萧清深明他和大部分峨眉弟子不同,他为了通行左右二元仙洞难关,早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又兼学会佛门金刚禅功,定力大有增长。但若是掉以轻心,多半就过不去了。

    当下也不说笑,对岳雯道:“那我就全力一试!”

    双肩一摇,就欲身剑合一,驾驭遁光飞入左元十三限。不料人还未飞起,肩膀就被岳雯抓住,正色道:“师叔吩咐,左元十三限的七情六欲关卡,需师弟凭自身道力走过,不许外借飞剑法宝之力。”

    萧清忍不住拍拍胸口,一副害怕的样子。倒是惹来旁观的众多峨眉弟子一阵哄笑,最大声的就是前土匪头子李镇川。

    凌云凤此时心头微微一苦,知道自己学道太容易,比起余英男和萧清几个杰出同门出生入死,险象环生的艰辛经历简直没法相比。

    尤其从川边龙象庵赶到峨眉拜师时,师叔杨瑾就传授自己和余英男二人禅门金刚坐功,自己却未放在心头,每天和同门相聚玩耍。

    反观余英男就算在开府群仙盛会之日,都一有闲暇就练习禅功,还暗中点明几次这坐功关系重大,只差没有明说。结果通行右元火宅,就陷身其中,若不是杨师叔持灵符相救,早就转世,虽说名列第一批下山弟子之列,但却非自己之力。

    而师叔门下记名弟子都要学大师兄一样,以上乘心法通行十三限,多半和川边所见有关,越发留心起来。

    就在几句话功夫,留山的峨眉弟子,见有人要通行关卡,纷纷过来观望。

    萧清视若无睹,几步走到左元仙洞门口,缓缓闭上双眼,凝神调息,约过半响,才一张星瞳,缓缓抬起左脚,朝前面踏出半步。

    只见脚尖刚一抬起,就见金霞一闪,十余丈深的仙洞升起一片红黄相间的烟雾,犹如狂涛般地涌了起来,遍布全洞。洞口金霞越发金光闪闪,更生出一朵朵金花,犹如天女散花般地飞落在地。

    萧清神色越发自然,脚尖就那么凌空不动,好像进退两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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