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首页 > 都市小说 > 晴宫传

第一百零六章 暗盟

    自赵晴若怀孕之后,祁政除却处理政务,其余的空闲时间里便都待在了未央宫。而之前赵晴若又下旨免了众嫔妃的请安,于是这些日子,二人似乎回到了从前在王府时的岁月,互相陪着,仿若在这宫中只有他们二人。

    但这宫里,并不是只有他们二人。

    “呦。姐姐可是好久都没出过门了,今儿怎么有空到妹妹这里来坐一坐了?”

    杜昭仪刚刚踏入垂雨阁的主屋内,便听见齐嫔道。她斜斜靠在榻上,见杜昭仪进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一副慵懒自在不理闲人的模样。

    “见过齐嫔娘娘。”杜昭仪没有接她这一句“姐姐”,而是规矩地上前行礼。自承宠之后,齐嫔待她已经不如当时初进宫那般热络了。因为如今齐嫔也看了出来,她不过是一个不受宠的妃嫔,并不能给她什么帮助。

    “妾身看皇后娘娘今日因有孕胃口不好,特意备了一些山楂糕。不知齐嫔娘娘可愿同妾身一同去皇后娘娘宫中拜见?”这当然是一个由头。是杜昭仪自己见了赵晴若如今怀有身孕,有些坐不住想去看看,但又不好自己独自前去怕惹了怀疑,这才想着拉上齐嫔同去。

    她看得出来,齐嫔是一个想要争位的人。这样的人,此时肯定也是有些按耐不住。

    齐嫔轻轻扫了一眼杜昭仪,目光轻慢:“姐姐若有意,便自己去吧。妹妹这几日被风吹得难受,不喜出屋去。”

    杜昭仪闻言轻轻一愣,将心中升起的火气压了下来,面上仍是那一副懦弱的模样,行礼告退,却在转身时,眼底闪过一丝厉光。

    之前觉得她有用,便百般亲近套话。现在翻脸倒是快。她原本还以为这个齐嫔是个可以利用的,如今看来,她还是要靠自己。

    齐嫔见杜昭仪走了之后,想起她的话,不禁皱眉叹气。

    如今皇后怀孕,皇上基本上都待在未央宫。而她们不用请安,又因为皇后有孕需要静养不敢常常去未央宫,连天颜都难以得见。

    她精心备了这么多补身子的东西,若是不能侍寝,不是都要浪费了吗?算下来,自己入宫到现在也只有一次,虽然那一次她也提早用了那些东西,但现在还没有动静……

    齐嫔一只手搭上自己的小腹,眼神深深。

    ……

    “你这一片,可都要没了。”

    未央宫内,祁政看着棋盘对面皱着眉的人儿,执着一粒白子道。

    这一日午后,祁政看罢了奏章,想休息一会儿,见赵晴若还在做着针线,也想让她松一松手脚,便拉她来下棋。

    赵晴若不情不愿地坐到了桌前,难得的有些愁眉苦脸。

    “皇上。”这边落着子,赵晴若的心思却飘到了别处。有一件事她想了许久,如今看着也是时候和祁政提一提了。

    “皇上。这眼见着就要入冬了,想来不出一月也将落雪了。”

    “嗯。”祁政轻轻回了一声:“你如今有孕。就算落了雪,冬日风寒,也应少出门。”这一步棋她走得倒是不错。

    赵晴若暗暗瞪他一眼。她又不是急着想去看雪。

    “皇上,妾身是想着入了冬便就算是将近年节。如今这宫里,除了众嫔妃,便只有皇上与妾身了,着实冷清了些。”

    祁政又落了一子,抬眼看赵晴若:“朝云若是想,便宣长阳进宫。”祁政知晓在王府时祁玢有与赵晴若走动,便觉得她们关系应该不错。

    赵晴若跟上一子,道:“皇上,妾身是想,能否把二公主接回宫来?”

    “……琬儿?”祁政略略沉吟一番,才叫出了这个名字。不是他不放在心上,是他对于这个妹妹实在没什么印象。

    “是。”赵晴若回道:“二公主早年生了病,移去了国华寺休养。可是她毕竟是皇室中人,妾身想,总不能一直养在国华寺。”

    祁政没有急着落子,多问了一句:“朝云是想将她接回来?”

    赵晴若知道祁政问得不仅仅是年节这一段时间,于是微微垂眸顿了顿。

    这么多年过去,她其实一直都念着祁琬。当年的那些事,如今想起来都早已经在岁月的那一头泛着枯黄,物是人非之后,再拾起也是徒增感叹。可是祁琬,当年的祁琬不过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无论怎么说,她也算是因她受累。她无法不念着她,无法不愧疚。

    而如今的祁琬,没有父皇,没有母妃,也没有了皇祖母。这世间,能念着她,能照顾她的,也只有赵晴若了。

    并且赵晴若如今在这个位子上,也有能力能够护着她了。

    赵晴若抬眼,目光略带哀伤,道:“去年皇祖母便将二公主接了回来。临终那几日,皇祖母也一直念叨着琬儿。所以……妾身想将琬儿接回来,也算是圆了皇祖母的遗愿。”

    其实只是赵晴若自己想将祁琬接回来,但是若要跟祁政言明此事,便也需向祁政解释那些过往。可那些过往,终究只是她自己的过往。于是赵晴若便小小地扯了个谎,将缘由推给了祁宋氏。

    祁政听了此话,也没有起疑心。他仍记得祁宋氏去时赵晴若的悲痛,便也自然而然地觉得赵晴若的此番提议就是为了祁宋氏。

    虽然这个妹妹祁政从未放在心上,但是接回来也无妨。反而还能因此,落一个贤名。

    “那便将琬儿封为平阳公主,择日接回宫来吧。”

    “妾身替平阳公主,谢谢皇上。”赵晴若柔声笑道,然后将神思转回了棋盘,面上又是一喜。

    “看来今日,妾身能赢皇上一回了。”

    祁政嘴角轻弯,将手中白子落下,顺势收走了数颗黑子。

    “朝云是有长进,但还不能心急。”

    赵晴若捏了捏手中的黑子,看着祁政眼底玩味的笑意,突然将黑子放回,转身道:“妾身不下了。”

    “这留一局残棋可不好。”祁政眼中笑意深了些。

    赵晴若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抬眼之后眸中带着些狡黠与俏皮。

    “可是妾身累了。”

    祁政有些无奈地轻轻摇头,吩咐一旁伺候的竹容将棋盘受了起来。

    如今赵晴若怀有身孕,他是怎么都不敢让她累着的。一局棋,又何妨?

    祁政起身,牵起赵晴若的手刚想回寝殿歇一歇,元德却走了进来,禀报道:

    “皇上。张大夫和温尚书入宫觐见,有事要报。”

    祁政微微颔首,看了一眼赵晴若。赵晴若放开他的手柔柔一笑,便让祁政去了。

    竹容这时收好了棋盘回来,搀起赵晴若。

    “娘娘。方才杜昭仪和韩美人送来了几盘山楂糕,可要奴婢拿进来?”

    赵晴若柳眉一蹙,道:“不用了。我也用不下。”

    韩美人和杜昭仪?这韩美人不是和李昭容一起住在春溪殿的吗?以前请安放纸鸢,她们也都是在一块儿,怎么突然和杜昭仪走到了一起?而杜昭仪,应是和齐嫔一同住在垂雨阁的……

    赵晴若思量一番,也没理出什么头绪。她在床上坐了下来,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不论谁与谁走得近了,只要她们安分,她也不必事事都要管着。

    ……

    御花园中,杜昭仪和韩美人送了糕点正往回走。

    方才虽然去了未央宫,而且正好祁政也在那儿。但是赵晴若身边的木锦说皇上与皇后正在下棋,不便打扰,于是她们便连面都没见就出来了。

    “看来皇上对皇后娘娘当真是极上心的,日日都陪着。”路过玉清池,韩美人看着路边的落叶低低地道。

    杜昭仪则是微微仰头看着天,轻轻应道:“皇后娘娘的孩子是嫡长子,理应如此。”

    韩美人没有回话。杜昭仪收回看天的眼神,看向韩美人道:“说来今儿真是巧。我难得出门,便遇见了妹妹。平日里都难得说几句话,直到了今天才熟络了。”

    韩美人轻轻笑了笑:“妾身也是在屋里闷得慌。听说御花园中有几株茶花将开了,才出来看一看。”

    是为了看花还是为了等人?杜昭仪并不揭穿她,只是以浅笑回应。突然,她脚步一缓,似有深意地道:“记得从前王府也有几株茶花,开得甚是喜人。”

    ……

    几日之后,祁政便下旨封原先帝二女祁琬为平阳公主,并即日请驾回宫。

    祁琬回宫的这一天,赵晴若早早地便等着了。她站在殿门外看了许久,才见到仪仗缓缓走来。

    打前的轿帘掀开,一人瑟缩着脖子探出头来,在身旁人的搀扶下下了轿。

    “琬儿。”赵晴若见了来人,轻轻唤了一声,迎上前去。

    祁琬呆愣在原地,转着眼睛打量着身边的事物。待目光落在了赵晴若身上,顿了一顿才有些笨拙地喊了一声:“姐姐。”

    赵晴若拉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满是疼惜。算来如今的祁琬也将要及笄了。她们初见时。祁琬不过一个三岁多的小丫头,爱吃爱笑爱说话,活泼可爱,总是有用不完的精力。

    如今世事变迁,祁琬成了眼前这样一个呆愣迟钝的姑娘,一个在豆蔻年华,空耗韶华在深山古庙里的姑娘。

    好在,现在总算是回来了。

    “总算是回来了。”赵晴若轻轻吸了吸鼻子,道。然后便拉着祁琬入了未央宫。

    “琬儿还记得这里是哪儿吗?”赵晴若拉着祁琬坐下,问道。

    祁琬一直低头看着赵晴若牵着她的手,闻言缓缓抬头,道:“是皇宫。”

    赵晴若点头:“是。如今琬儿是回家了。”

    祁琬缩回了手,道:“母妃说,皇宫不是家。”

    赵晴若的笑容微微一滞,脑海中闪过一个伏在地上满身是血的人影。

    “琬儿别怕。姐姐在这儿,琬儿可以安心地待在这里。”赵晴若又笑了起来,语气更加温柔。

    “姐姐在。”祁琬也笑了。木锦这时上前一步,道:“平阳公主,如今您该叫皇后娘娘为皇嫂。”

    赵晴若看了木锦一眼。她知道木锦是为了她着想。她请祁政将祁琬接了回来,若是在祁政面前,祁琬还是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怕是会给她惹来麻烦。

    当初桐灵还有沈嫔的那件事,虽然祁宋氏和祁谨力压了下去,并未涉及到赵晴若的名誉,而当时祁政也还未回宫,许是对此不甚清楚,但是这样的麻烦事能少一件是一件。

    “琬儿。”赵晴若握住祁琬的手,深深看进祁琬的眼里,道:“琬儿若是想和我一直待在一起,不回庙里,往后,便要喊我皇嫂。”

    祁琬没有听明白。赵晴若又重复了好几遍,祁琬才缓缓地学着喊了一声皇嫂。

    赵晴若看着她,看着她眉目间依稀可见的从前的影子,轻轻笑了。

    又教了好几遍,待之后祁政来了未央宫时,祁琬已经能稳稳当当地行礼喊皇兄皇嫂了。只是她说话总是一字一顿的,看着人有些愚笨迟钝。

    祁政对此早有耳闻,但是待亲眼见了才知道这个一直在国华寺中养病的妹妹是这样一幅模样,不由得也有些叹惋。

    好不容易才亮祁琬劝住不回落芳轩,可她这个身份,也不好就住在未央宫的偏殿里。于是赵晴若问过了祁政,便让祁琬住进了永安殿。好歹对那里,祁琬总是熟悉一些。

    待安顿好了祁琬,入夜后,赵晴若在床上坐着针线,但是眼眸垂着,看着神情有些怅然。

    祁政今日忙晚了些,来回来的也晚了些。进殿见赵晴若还在做针线,便道:“今日你未琬儿安排起居,本就累着了,怎么现在还不歇下。”

    赵晴若抬眸浅笑:“今日虽然事多。但是妾身的精神还好,也没怎么累着。更可况,也想等着皇上。”

    祁政自己将外衫脱去,道:“前几日下一盘棋都嫌累,这几日倒是精神好了。”

    赵晴若轻轻倪了他一眼,起身帮他宽衣,突然问了一句:

    “皇上可曾想过,妾身腹中地孩子会是男还是女?”

    祁政回道:“是男便是太子。是女便是嫡公主。”

    赵晴若闻言,垂眸一笑。这话说得倒是半点不错。

    其实祁政https:///book/53460/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手机版阅读网址:
Back to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