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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青龙囚世

    与陈鸢的惊喜万分,相对的则是楚歌的伤神,他此刻脑中已经不再烦恼林氏之事,让他最为头痛的已经变成了陈鸢之事。

    细数自己招惹过的女人,加上陈鸢,已经有三个之多了,等自己领悟了地丑剑,然后回归灵镜郡时,自己应该怎么向林玉茹解释呢?

    前些日子自己才答应了与她的三十年之约,但现在自己就招惹了另一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只是一个奴婢,但是她和自己同处一室之事,肯定会有所传播,要是她永远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自己有口难辩啊。

    谁会相信一个正常的男人和一个任凭宰割的女人同处一室,却不为所动?除非那个男人是,不不不,自己可是正常的男人。

    越想越是烦恼,楚歌挠挠头,索性不想了,他抬起头来,看着陈鸢漫不经心的说道:

    “嗯,如果能抓到林氏勾结越国的证据,那我就能向地鹰使吕佑大人提出削除你奴籍的要求,在整个灵镜郡,就属他最有权势,虽然楚国律法规定,一旦被贬为奴籍,就终生不可恢复平民身份,但是律法是死的,只是区区几个奴隶而已,相信吕佑大人不会不给我这个情面的。”

    楚歌的肯定,再次印证了削除自身奴籍的可能性,陈鸢暗自庆幸自己昨夜没走的决定是正确,于是她喜不自禁的说道:

    “大人,您可要说话算话,林氏一脉确实非常可疑,而我平日里在天仙楼里听其他人私底下讨论过,他们说林氏一脉其实乃是妖族,而我从他们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的情况来看,其实我是相信这种传言的,只不过林氏一族立于雉县已经两千余年,并且一直被你们地鹰卫所查找证据却没有所获,所以这种传言也只是被人们当做戏言而已。”

    陈鸢的这番言语,却让楚歌大惊,他猛然抓住陈鸢的肩膀,惊呼道:“此言当真?”

    “大人,您抓疼我了。”

    已经渡过化凡劫的楚歌,手劲自然非比寻常,也幸亏陈鸢同样渡过了化凡劫,才不至于被楚歌直接捏碎肩膀,不过她的言语和表情,却明显带着矫揉做作的痕迹。

    陈鸢的身上只是披着楚歌昨夜扔出的那件宽袍,而楚歌的这些衣服,都是玉兰为其准备的,自然是最好的丝绸制品,而只有薄纱相隔,楚歌的手掌清晰地感触到陈鸢光滑的皮肤,同时还有她肌体的温度。

    脸色微窘,楚歌赶紧放开陈鸢,并小声的解释道:“我不是有意冒犯的,只是情不自禁。”

    而陈鸢却戏谑道:“我知大人只是无心,要不然昨晚奴婢早已是大人的人了。”

    楚歌只是雏鸟,哪是身世坎坷、又久在天仙楼里卖唱苟活的陈鸢对手,只是几句话,就将楚歌已经熄灭的心火挑逗了起来,他只得默念起‘南无阿弥陀佛’,强行将杂念驱散。

    “好了,你好歹也是踏入七星境的修道士,能不能有点风骨,不要再戏耍我和作践你自己了。”

    楚歌这话本是无意,但却无意之间触动了陈鸢的心弦,她看着楚歌微窘的脸庞,突然之间就泪流满面,并悲切的哽咽道:

    “就算我天资聪颖,修炼了功法又能如何,我只要一日身为奴隶,就一日不得自由,在天仙楼看似无人敢欺,但也只是一个高级一点的奴隶,我在外卖弄风姿只是为了待价而沽,却同时还要小心你们这些楚帝的鹰犬,若是被你们给抓到把柄,还不是得任凭你们处置?你说像我这样的处境,我还怎么能有风骨?要不是我自幼就已然明悟自己的命运,早早地放下了尊严,委曲自己只求家人平安;要不是我事事小心,并且身知自己的价值,在极尽讨好别人的同时,又善于左右逢源,要不然我岂能完璧直到今日?而我弟弟妹妹们又岂能安然无恙的在天仙楼里做工至今?我只是心智早熟,并且早早地将所有的尊严抛弃,才能有如今,要不然,我早已不知沦落到哪里,但处境肯定极其悲惨。”

    陈鸢越说越是激动,并越说越是伤心,她秀丽的脸上泪痕遍布,再加上其凄切的言词,真的是让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楚歌只是凡人,他虽是修道士,但他并未泯却凡心,因此,此刻面对着陈鸢的悲伤哭诉,他亦能感同身受。

    看着她单薄的身躯摇摇欲坠,望着她泪眼朦胧神情悲切,感受着她内心凄苦却又顽强不屈,他犹豫半天,终还是用左臂将她揽于怀里,任凭她枕在自己的肩膀之上痛哭,待她哭声稍弱之后,才在她耳边轻声叹息道:“哎,是谁说这世间皆是阳光烂漫,却不知在阴影之中,又隐藏着多少人间悲剧。这里没有别人,你就尽情痛哭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你救出这人间炼狱,也会将你弟弟妹妹的奴籍一并削去的。”

    许是从出生至今的的委屈在这一刻之间尽情宣泄,陈鸢这一哭就足足有三刻之钟,直到最后,她才止住了眼泪,然后轻轻的在楚歌耳边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你可不许骗我,要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放心吧,既然我答应你了,我肯定会做到的。”

    “不管将来如何,但是我知大人之言乃是肺腑之言,奴婢今生无以为报,也就只有这具躯壳仍算干净,若是大人想要,奴婢随时恭候。”

    今时不同昨日,如今软玉在怀,且已经互诉衷肠,再听到陈鸢略带挑逗的言语,楚歌的心中不免心猿意马,他犹豫片刻,正不知该如何开口之时,却有第三人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而且就在这房间之中。

    “虽然我此刻说话,打断了二人的好事,但是我还是不得不打断一下二位;楚歌,虽然三十年之期确实有点漫长,但是你也不用这么急色吧,你自己掐指算算,你和我的约定才过去了几天,但你现在就抱着别的女人在这里你侬我侬,你当我林玉茹是什么?亏我还担心你,特地跑来雉县通知你赶紧撤离,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嘛?”

    就像捉奸在床,突然听到林玉茹的声音,楚歌忙不迭地推开陈鸢,但是随之又觉得对不住她,只得用饱含歉意的目光向其示意,而陈鸢同样报以温柔的目光作为回应。

    “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你信不信我立刻杀了这个女人?”

    解除了隐身,林玉茹身着黑色蟒龙袍的身形显现,而她面目寒霜,手中的长剑直指陈鸢的咽喉,只要再往前轻轻一推,就能立马要了她的性命。

    此情此景,出乎楚歌的意料,他不知道林玉茹为何前来雉县,也不知道她藏身在这间房间里,究竟有多长的时间,但此刻情况危急,他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玉茹,不管她的事情,这都是我的错,但既然错已发生,那我和你的三十年之约,便算作废,你不要再迁怒于她,她身世悲怜,到如今殊为不易,错只错在我意志不坚,你要怪就怪我吧。”

    “作废?你说的倒是简单,你在四灵阵中轻薄老娘怎么算?我爹娘知道你我之事怎么算?而且这件事情在郢都更是闹得沸沸扬扬,你说作废就作废,你让老娘如何自处?难道让别人在背后说我林玉茹还不如一个贱婢?还有一件事情你不知道吧,你是陈伯伯外孙之事,已经被你外婆揭破,昨日陈家的陈伊水已经来到灵镜郡寻你,只是你管家说你外出不知去向,她才先行返回郢都向陈伯伯汇报你的情况,相信过几日陈家还会派人再来,我娘亲昨日派侍女向我传讯,说她没想到你不仅是无极剑宗弟子,更是陈馨之子,这可真是出人意料,她已经第一时间正式向你外婆说亲,并将你我之婚约给确定了下来;但你现在却说要作废,你让我们林家如何自处?”

    林玉茹的一连串质问,都让楚歌难以开口回答,他左右很是为难;但是先前已经答应过陈鸢,他不能言而无信,而且确实在刚才的那一刻他已是心动,要不是林玉茹的及时现身,他说不定已经与陈鸢之间已经,因此,他不能作违心之言;但是对于林玉茹,他虽然不能说对她有很深的爱意,但是同样对她直爽的性子很是喜欢,他不排斥和她谈情说爱,同时也不排斥和她结为夫妻。

    就在他左右为难之际,陈鸢无视直指自己喉咙的长剑,而是笑着看着林玉茹,并柔声说道:

    “姐姐不要怪他,都是贱婢勾引大人的,我只是想利用他的身份,替我和弟弟妹妹们削去奴籍,让我们能够自由的活在这个世上,姐姐,你生来富贵,体会不到我们这些奴婢,不惜代价也希望有一天能够自由的心情,大人他是个好人,拥有一颗正直的心,作为您的道侣是合格的;姐姐,你不用为我的事情发怒,我只是一个贱婢,是微不足道的一颗尘埃,我是不会威胁到你的。”

    随后,她扭头看向楚歌,用满是柔情的说道:“老天待我不薄,我在绝境之中颤颤巍巍的独行了十五年之久,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得遇大人,只怪奴婢命薄,担不起大人的情谊,只望大人不忘先前之言,能削去我弟弟妹妹的奴籍,奴婢今生报恩无望,只期望来世做牛做马再报答大人的恩情,大人,在临别之际,请您原谅奴婢逾越之举,直呼您的名讳,再见了,楚歌,望你闲暇之时,偶尔能够想起我来,那我陈鸢就不枉今生了。”

    陈鸢的临别遗言说完,楚歌虽然感动不已,但是他的心中却惊恐万分,只是林玉茹却是呵呵冷笑:

    “装摸做样的表演一番,就能让这个傻小子感动不已的彻底倒向你?确实如你所言,像你这种贱婢,真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呢。”

    对于她的嘲讽,陈鸢却并不发怒,而是对着她微微一笑,并继续言道:“姐姐或许没有体会过吧,有时候活着乃是生不如死,那所幸倒不如魂飞魄散来的痛快;要不是我有弟弟妹妹们需要我出卖色相才能保全,我早已自寻短见,彻底地离开了这个痛苦的世界,不过今日得遇大人,那是我陈鸢的幸运,既然得到了大人的许诺,我弟弟妹妹已然无恙,那我就可以安心地离去了。”

    说完这话,陈鸢满是温柔的对着楚歌一笑,然后身体突然向前,猛然的撞向林玉茹的剑锋。

    只是林玉茹远非陈鸢的境界所能比拟,她早已察觉了她的目的,她呵呵冷笑的将长剑抽回,让她求死的愿望直接落空。

    只是这时,陈鸢的笑容却是更浓了,她突然已极快的速度念出一段咒语,然后面含微笑的看着楚歌,好似要将他的音容记下。

    相对于楚歌不明就里,只是心疼不已的焦急万分,林玉茹却是在听到她念出的那段咒语时,脸色立即大变,她迅速祭出木灵剑,双眼同时闪动着翠绿和墨绿的光华,而她的口中亦是快速的念出一道咒语,待到最后,她更是怒喝道:

    “甲木为尊在上,乙木链锁乾坤,青龙现世,囚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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