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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回 父子论道

    程铁牛瞪眼道:“直娘贼,原来你在褡裢里藏了瓦片,难怪打你不痛!”

    杨广叫屈道:“还不痛?你看看这里,你看看这里……”指着头上肿起来的一条线。

    程铁牛恍然大悟道:“原来要朝头上招呼,一剑便是一剑,剑剑见肉。”

    杨广叫苦道:“你真要把我打死啊,有没有良心?我给了你程家村每人一颗金子,每人一颗金子呀!”

    黑炭子程铁牛横着眼睛道:“这是你爹爹搜刮的民脂民膏,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给了算没给!”

    杨广哭丧着脸道:“好歹也是从我的口袋里掏出来的呀!”

    程铁牛嚷道:“这是你自愿的。直娘贼,你陷我于不义,害得我挨娘娘的打骂;你还坏了我娘娘的好事,害得我娘娘差点被押到昆仑山去。就是把你家的金山银山全搬过来也折抵不了罪过!”

    杨广道:“那你想要怎的,把我杀了?来呀,来把我杀了吧!我变成鬼去找你娘娘告状。”

    “直娘贼,直娘贼,直娘贼……”程铁牛柳条乱舞。

    “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哎呦,哎呦呦……”杨广抱着头,又哭又叫。

    玉儿急忙站起来拉住程铁牛:“好孩儿,听哥哥的,犯不着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们喝酒吃肉去迄。”

    程铁牛一身蛮劲,玉儿使出内力方把他拉住。。

    程铁牛放下竹条儿,瞪圆眼睛望着玉儿道:“敢情你跟他是一伙的?”

    “不是,怎么可能是呢?”玉儿一脸无辜地瞧着程铁牛。

    “俺怎么就觉得你明里暗里都在帮他呢?”程铁牛一点也不糊涂地道。

    玉儿无奈道:“我现在就点了他的穴道,让他动弹不得,我们放心好吃好喝。”

    “原来你还会点穴,难道也是玄女宗的人?怎的这般面生?”程铁牛一脸不相信地道。

    玉儿笑道:“我外出公干多年,你自然没有见过我,说不定我还是你的师兄呐!我们待会儿再说这些,我先点他穴道。”说着,出手如电,杨广虽然有所防备,却依然着了道儿。“是个舒服的穴位,你好好儿享受罢。”

    杨广能转动脖子,能开口说话,只是不能挪动步子,活动双手,并不生气,反倒没事人一般地道:“姊姊心肠真好,如此极是舒服,姊姊安心请去用餐吧。”

    玉儿心惊,长安城里都说此子异于常人,果然不简单。佯怒道:“明明我是哥哥,却喊我姊姊,果真有病,病得不轻。”转身对程铁牛道:“小弟弟,这厮是个神经,不必理会。来,我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硬拉着程铁牛坐下。

    “恭敬不如从命!”程铁牛道,端起一碗酒往喉咙里倒,“咕咚咕咚”吞了下去,抹了抹嘴,赞道:“好香,好香。虽然远不及我家的玉液琼浆,却也还是香。直娘贼,已经有半年没有尝过酒味了。那琼浆酿好了,却不给俺喝,说什么八月初八祭祀女娲娘娘、玄女娘娘方能开坛。”打了一个酒嗝,又一次赞道:“除了俺家的琼浆,整个终南山中再也找不出这么好的酒了。好,好。”

    才吃了没多久,进来一个胖胖的中年男子,一见程铁牛,兴高采烈地喊道:“近半年未见,却咋的啦?肚子里的馋虫不叫唤了?我听说你们仙家只吃花瓣,只喝露水,你跟着遭罪了。”

    “芈正哥,倒烦你挂念。半个月前回了一趟程家村,煮了一只鸡吃;昨日又去,却只吃了一碗稀粥。”程铁牛道,抓了一大块牛肉,大嚼大嚷起来。

    玉儿见那店主颇有几分气质,客气道:“烦请你快将羊肉、肘子端将出来,我这位弟弟是真饿了。”

    杨广却在一旁骂道:“好不要脸的混世魔王,昨日我还请你喝粥呐,今日好吃好喝的却将我晾在一边。”

    “直娘贼,等我和这位哥哥吃饱了喝足了,自然有你吃的时候。”程铁牛大嚼特嚼道。

    “请我喝琼浆,请我吃鹤肉!妙极!妙极!”杨广狂笑不止。

    “直娘贼,你就是个畜生,哪里像个人来?”程铁牛骂道,“我不吃了,也不喝了,我们重新打过。”

    玉儿心道,杨广这浑小子好不清白,打又打不过人家,只嘴上逞强。忍不住道:“你这厮好不知趣!等我们吃好了喝好了,小公子心情好,也就不跟你为难了。你怎么就不明白事理?”

    “我变成了‘厮’,这厮倒变成‘公子’啦!好一位公子!”杨广一脸轻视道。

    玉儿温凉地道:“你以为像你这样白净面皮的才是公子?在我心目中,那些种田的农夫、扛枪的走卒都要比你强一分、半分。”

    杨广突然神情萎靡,过了好一会儿才道:“诶,连你都看不起我,难怪爹娘说我不及哥哥的十分之一,我一直以为爹娘偏心,原来真是如此。”低着头,一脸沮丧。

    玉儿勉励道:“并没说你一无是处,许多方面你也是很强的,我听人说,你精通算术,再难的题也做得出来?”

    杨广昂着脖子道:“当然,我做不出来谁还做得出来?”又涎着脸道:“好公子,原来你也是长安城来的,与那厮大不相同。我喜欢公子得紧,求公子赏我一件随身的物事,我在一旁慢慢赏玩,就不会再打扰公子了。”

    玉儿好心好意地道:“要什么物事你尽管说来。不过,除了仄影扇我随身也没带什么物事。”

    杨广无赖道:“不要那么高雅的物事,公子随身带的帕子,绣了花儿草儿鸟儿的,赐一件与我赏玩赏玩也便行了。我会好好爱惜,好好收藏的。”

    玉儿不由得红了脸。自己用过的帕子怎么能随便赐送给男子?这杨广又不是什么好人,偷人家美酒,煮人家仙鹤,下一次说不定要焚琴,不仅不懂风雅,更是个恶徒……难道人品端正我就给吗?脸上火烧火燎,将一杯酒倒入口中,道:“恁般好酒,喝3杯身上便热得难受!”

    杨广觑的清楚了,戏道:“公子恁般好面皮,却只有姑娘家才有,恁薄,恁嫩,好水色,好风情,却是从哪儿借来,也借给我扮靓扮靓。”嬉皮笑脸。

    玉儿大怒,骂道:“好个腌臜泼皮,本公子没带什么物事,这块吃剩的牛肉赏了与你吧。”说着,夹起牛肉,暗使了些力气,劈面朝杨广砸去。

    “是公子吃过的吗?你看,我接住了。”没想到杨广张大嘴巴,一口咬住牛肉:“真好吃……”“吃”字没有出口,顿时目瞪口呆,喘不过气来。原来牛肉上附着的劲儿大,杨广一口没有咬住,堵在喉管里,顿时无法呼吸。

    杨广全身只有脖子可以动弹,拼命扭动脖子,一张脸扭曲变形,狰狞可怖。

    玉儿吃了一惊,正待出手相救,却见一个青衣儒士从屋外冲了进来,一手提起杨广,一手猛击杨广的后背。杨广猛“咳”了一声,将牛肉吐了出来……中年儒士这一击,将杨广被封住的穴道一并解了。

    杨广手舞足蹈,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愤怒。

    玉儿细看,出手的中年儒士郃下一部美髯,手中一柄羽扇,风度凛凛,旷达怡然,端的是天下少有的一位君子!

    这位风度翩翩的中年儒士正是名动天下的文坛领袖、儒学宗师苏威苏无畏,武帝崩后,被郑译、刘昉等迫害,避难于终南山中。

    玉儿虽然不认识苏威,但瞧得出是一位饱学儒雅的先生,心中已生敬意。起身向儒士打了一躬,道:“谢谢先生相救,本公子原不是要为难这位杨公子,一时迷了心窍,做出荒唐事来……”

    “还本公子长本公子短,这位杨真公子早就认出你是一位假公子。杨公子占惯了别人的便宜,便也要占假公子真公主的便宜……”却见苏夔从苏威的身后转了出来:“爹爹,两个皇亲国戚玩笑,我们何苦急巴巴纵过来管这等闲事……”

    苏威道:“夔儿,却不能如此说话。仁、义乃是出自内心深处的追求,行仁、义之事,不看对象是谁,也不求别人的感恩回报。‘宁可天下人负我,不可我负天下人’,这才是仁、义的最高境界。”

    苏夔道:“世间的人与事都是上天安排好了的,既然上天要让它发生,自然有其道理,我们又何必去参预甚至干涉呢?明德、向道的人,大都明白这个道理。”

    苏威道:“‘仁’乃天下大道,乃万物之源。我们儒者,就是要修身‘立仁’、教化‘布仁’、礼乐‘行仁’,这样,天下才能达到大同。”

    苏夔道:“真人向道,人在世间,心在方外,可为也可不为。世间万物,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鸿鹄不用每天洗濯羽毛就自然雪白,乌鸦也不必每天将墨汁倒在身上就自然漆黑。天向来高,地向来厚;日月向来就放射光芒,星辰向来就排列有序。修道,顺乎自然可矣,难道要让江河倒流?”

    苏威道:“世间万物,当然是自有其道,但无论什么道,都要归结到‘仁道’上来。大臣和君王不行‘仁道’,那是因为他们的心思变化无端,没有固守‘仁道’的本质。只要用道理去说服他们,用行为去感动他们,帮助他们树立‘仁道’的思想,‘仁道’便可以畅行天下,黑乌鸦也有可能变成白乌鸦。”

    苏夔道:“爹爹说的有些牵强。”

    苏威道:“上古时期,人们遇到无数灾难,粮食布匹都极端匮乏,却出现了尧、舜、禹这样的至圣先贤,‘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从而创造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奇迹,达到了‘天下大同’的理想境界。所以说,只要按照‘道’的目标和方向去努力,许多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世界也能变得更好。”

    苏夔道:“有天便有地,有阴便有阳,有老子便有孔子,虽然各循其道,但道是相通的,对这一点,儿也是认同的;爹爹常说的‘道起于诗,立于礼,兴于乐,成于德’儿也多半赞成。”

    苏威道:“‘儒’也即‘道’,‘道’也即‘儒’,修行的方式虽然不一样,终极的目标那也是一样的。”

    父子俩一番争辩,程铁牛早已经不耐烦,几次要打断他们,被玉儿制止。

    “二位论道,小女受益匪浅!”待父子俩辩完,玉儿拱手道,依然行男子之礼。

    程铁牛抢上前来,朝中年儒士拜伏在地,口称:“师傅安康,弟子叩拜。”也不等他师傅发话,一骨碌爬起来,对那个8、9岁的小童道:“三哥,我想明白了,我想明白了,娘娘教的我都想明白了。”边说边用手中的柳枝儿比划;“都说我只会用斧,不会用剑,没想到还是被我学会了。劈,斩,截,撩,挑,钩,刺;穿,抹,扫,点,崩,挂,云。三哥,你看,这是什么,这是劈;这是什么,这是刺;这是什么,这是挑;这是什么,这是抹;这是什么,这是云……”程铁牛胸阔膀肥,一根竹条儿在他手里使得虎虎生威,却没有半点剑的灵动、飘逸。

    苏夔挽起衣袖、裤腿,在一旁叫道:“这哪是刺,这是往前劈;这哪是挑,这是往上劈;这哪是抹,这是横着劈;这哪是云,这是胡乱劈……”

    程铁牛舞得正得意,听苏夔这么一喊,心中十分恼怒,想发作,却又不敢。一来平常吃苏夔的亏太多;一来这苏夔也常关照自己,急躁莽撞闯了祸,多亏苏夔遮掩。便停了下来,垂手道:“还请三哥指教!”态度却不甚恭敬。

    苏夔早在等这句话,顺手抄起一根木棍,跳进场来,“叱”了一声,挽个剑花,随意刺出一剑,嘴里念道:“刺,关键在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又快又狠,有鹞刺、鹤刺、雁刺、鹰刺等等……”只见他在空中翻腾,木棍不时刺出,变换了十数种刺法,姿势优美,洒脱至极。

    苏夔落到地上,一双眼睛又大又圆,一张小脸红扑扑热腾腾,煞是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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